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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2章 食武雪蓮(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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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有馬,有快馬。即刻就能把自己送到他們認為合適的地方。

那兩位掌門在客棧前談論著,身前的馬主仍在喋喋不休……那襲白衣就是這時從眼角飄過,鹿俞闕的身體整個墜入了冰窖。

「問件事情。」他依然戴著面具,倚在門前獅子上,抬了抬手中劍鞘,指成隕,「有沒有瞧見一個挺漂亮的女人,或者一個挺髒的瘦乞丐。」

成隕僵立在原地,渾身的毛髮都立了起來。

他既不知這人什麼時候抵達,也不知自己的身體何時不能動彈,徐掌門立在他面前,眼神變化了一下,連頭也不敢回。

「沒。」成隕道。

白衣抬起劍鞘,撥了撥徐掌門的腰,讓他轉了過來:「為什麼夾屁股,你見過?」

「……閣下,閣下說的是長什麼樣子?」

「我也就見過兩張畫像,說是有這麼個人。」白衣道,「你什麼時候見到的?」

「……應當、應當不是閣下找的人。一個時辰前,倒好像有個乞丐來這裡借宿。」徐掌門僵然道。

白衣輕輕一飄,如風掠入。

鹿俞闕木然推住馬主的肩膀,極自然地將他帶往棚後:「那我折半典當你一件寶貝。」

馬主露出個欣然的笑,配合著退後:「嗨,也不是占你便宜——」

鹿俞闕抬手斬暈了他,將其輕輕放在棚後。出來解了一匹馬,神情自然地牽著走出去,轉過路口後,才猛地翻身上馬,縱蹄瘋了般馳騁起來。

她面無表情,但身體在簌簌地發抖……她永遠忘不了那噩夢般的一夜。

就憑花傷樓,不可能殺了父親。

花傷樓的殺手們前仆後繼,有的殺死劍篤弟子,有的被殺死,父親抵達的那一刻,在他們之間來去如虹,幾個呼吸就收割去十幾條性命,身上一滴血也不沾染。

花傷樓的樓主迎上了父親,他在江湖上凶名赫赫,兩家素有仇怨,他撐得也確實更久一些,四個呼吸後才落了下風,父親一劍斬掉了他的左臂,下一劍就將貫穿他的咽喉。

「怎麼今日自來投死——」他漠聲。

眼睛瞧不清的一霎之間,父親的右臂帶著劍飛了起來。

話也停留在一半。

那一霎仿佛萬籟俱寂,鹿俞闕是疑心自己看花了眼,但花傷樓的樓主又不可能握著那柄雪亮的劍。

那襲白衣飄落在武場上,長劍正緩緩入鞘。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斷臂之痛似乎不存在,父親身體依然立得筆直,漠聲道,「竟敢強襲大唐在冊劍派。」

他抬起左臂,地上一柄弟子的血劍飛入他手裡。

白衣再一拔劍,雪亮一閃,父親的左腕連同長劍再次飛起。

這襲惡鬼般的白衣抬手掀了下面具,父親漠怒的神情第一次有了變化——吃驚,震悚,惶惑……鹿俞闕辨認不清。

「閣下、你們——」

白衣再次出劍歸鞘,父親的頭顱高高飛了起來。

「清場吧。辦得拖泥帶水。」他懶聲道。

鹿俞闕縱馬,飛馳,咬緊牙關。

瀘山,瀘山……離瀘山還有多少里?

她想不到他來得這樣快,更不知他如何找到這座客棧。

她逼著自己要在天黑之前趕到瀘山,此時卻好像已見不到天黑。

鹿俞闕不知道他要用多久才會發現她不會再回去了,又能不能知曉她又改換了形貌。開始的半刻鐘是她最心驚膽戰的,這段時間過去之後她努力把心壓下去一些,手上則更奮力地鞭打著奔馬。

飛馳出了城門。

沒有即刻追上來,至少證明她沒有即刻暴露。

但暈厥的馬主是遲早會被發現的。

最多兩三個刻鐘,自己奪馬的行為就會被注意到。

而一路奔馳而來,不知多少耳目瞧見,就再沒有轉圜之處了。

這時候她終於想起來,離瀘山還有一百八十里,恍惚中意識到,好像是絕路了。

無論如何,即便那人留在客棧喝一頓酒,給她半個時辰,她也不可能奔馳到瀘山。

但正在恍惚之中,卻見前面迎面馳來三騎奔馬。

馬上騎士一老二少,皆負長劍,氣度非凡。

鹿俞闕先下意識瞧了一眼,又瞧了一眼,忽然一股熱悚直上顱頂,她脫口而出:「胡長老!李師兄!!」

三位騎士鷹目也同時望來,四騎陡然勒住,直立而起的馬踉蹌繞了半圈。

「……俞闕賢侄!」老人眼中迸出亮光。

高大男子扼住馬,喜道:「我們聽聞噩耗,正要去尋你!」

鹿俞闕眼淚幾乎猛地流下:「我、我也正要去投奔貴派,父親、父親他……」

「我等已知曉,不必再說了。」胡長老道,「賢侄身上可帶了要緊東西。」

「我,我取了家中武經……」鹿俞闕急忙道,「須得快走!我剛剛在客棧險些撞上殺我父親的兇手,他、他厲害得很,怕不時便要追來。」

胡大筌冷麵鷹目,在瀘山輩分其實比掌派還高上半分,也是瀘山修為最高的兩三人之一。這時他凝了凝眉眼,倒沒有托大,低頭看了會兒馬蹄印記:「好——朱泉,蹄印瞞不過人,你帶四匹空馬朝東而去,兩刻鐘後就棄馬離開。咱們三位自往瀘山而回,另外,行李都放上去壓馬。」

「是!」

「鹿賢侄,你真氣已疲,我攜你。」

胡大筌握住她小臂,兩人即刻飛騰而起,向著來時之路而回,速度竟比馳馬快了不止一籌!

鹿俞闕這時候才感覺身體難以阻擋地疲軟了下來,所幸有這位前輩渡氣支撐,一時眼淚簌簌而落。

胡長老她見得不多,但身旁的李黎師兄她是熟悉的,瀘山本代的真傳大弟子,從幼時見面就像兄長一樣帶著她在瀘山遊玩。長大後見面很少,漸至疏遠,而此時落難之中陡見熟悉面容,實是情難自禁。

她想說些什麼,但一時有無言開口,如此奔馳了兩刻鐘,胡長老忽然眉頭一挑,淡聲:「朱泉傳信,說那人已識破假馬,朝我們而來了。」

「……如何?」李黎師兄轉頭。

「無礙,且做轉圜,往湖頭避一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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