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鮫宮點絳(為盟主【一般路過許願神(1/2)
第728章 鮫宮點絳(為盟主【一般路過許願神燈】加更)
裴液知曉這種作別於她有著另一層意義,是女兒作別自己的母親。
她留戀著這裡的一切,急於驅趕燕王府,把它們都鄭重其事地交在少年手上……蓋因這裡的一切所見,在女子眼中都浸透了母親溫柔的情感。
她是由蜃血和麟血構成的,失去蜃血,就作別了身體裡那一半的血脈,從此失去了一切和母親的勾連。
裴液抬起手,輕輕抱了抱她的肩膀。
「人和人之間不是靠血連起來的。」裴液低聲道,「你別難過了。」
李西洲垂眸不言,裴液繼續輕聲:「我和越爺爺也沒有絲毫血緣。直到他死的那一天,我才知曉他的生平,但我從沒覺得離他越來越遠。
「因為做什麼事情,我都會想想他。有些他教過我,有些他從沒做過、也沒提過,但挺奇怪的,我心裡一想,就好像能看見他會怎樣做。
「後來到了神京,我發現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歡越爺爺,朱哲子人那麼好,好像也不大喜歡他……但我好像也改不過來了。」裴液望著遠方,「我想,也許一個人幼時隨著誰、想著誰長大,身上就會是那個人的味道。改變不了的。」
他頓了頓:「每回想起這種『改變不了』,我心裡就覺得溫暖而安全。當討厭他的人也討厭你,喜歡他的人也喜歡你的時候,哪怕你再找不見他的痕跡,也能意識到你和他之間那種磨不去的勾連。」
「所以『血』不是人與人之間的聯繫,『路』才是。」裴液輕聲道,「你告別了她的影子,其實是選擇了和她一樣的路,你們之間的聯繫是更親密了才對……如果有一天你再也看不見她的影子,也許說明你已走到了她的前頭。」
言罷許久沒有聲音,裴液低下頭,見李西洲倚在肩膀上,安靜地瞧著他。
眼角的淚痕已被水拂去了。
「你心裡常想這些事嗎?」她道。
「常想。」
李西洲頓了一會兒:「你在鮫宮沒殺了雍戟,心裡是不是放不下。」
「……」裴液沒講話,望著流淌的天際。
「我應該殺了他的。」他道,「如果我沒有過分使用神名就好了。讓他有機會殺了我,我才能殺了他。」
「因為你心裡想,那樣才算和越沐舟踏在了同一條路上嗎?」
裴液輕輕一顫,轉過頭對上了肩上這雙近在咫尺的眼睛,她安靜地看著他。
「……是。」
好像被這雙眼睛照徹心扉,裴液第一次把這份柔軟袒露出來,他垂了垂眼睛:「我和越爺爺從無師徒之名。他什麼都沒和我說過,也只教過我一門劍……我想他不愛收徒弟,也許當我是親人,但未必想過『同路』的事情。」
「離開奉懷以來,很多人問過我師承何處,我都答沒有師承。」他輕聲道,「他是天不管地不顧的獨行俠,從前應道首沒留下他,去年我也沒留下他。他沒想過在人間留什麼牽絆……我也不敢以傳人自居。」
裴液頓了一會兒:「他留給我唯一的託付,就是向燕王府復仇。」
所以他確實一直很看重這件事,今次沒有殺了雍戟,他面上沒有表露,心裡其實難以接受。
李西洲瞧著他:「但越沐舟不是這麼跟我講的。」
「……什麼?」
李西洲道:「越沐舟一直跟我說,你是他的愛徒和傳人啊。」
裴液怔忡地看著她,女子面容乾淨而認真。
「什、什麼時候……在明月宮,他還說自己永遠不會做教徒弟的事。」裴液怔怔。
李西洲微笑:「那也許,後來不一樣了……或者他為你變了想法吧。」
她仰著頭,如同回憶:「我給你看過我們之間互發的第一封信。自那以後,我們常常聯絡。那時候我正孤獨,知曉他和母親是舊日摯友,心裡很親切他,愛問他許多事情。而每回聊到他近況,他就總和我說起你來。」
裴液愣愣瞧著她。
李西洲笑笑:「發什麼呆啊?」
「他,他說我什麼。」
「你那年紀很有什麼可說的嘛。」李西洲笑,「無非是夸些嚼爛了的句子。」
「什麼啊?」
「我想想,說你品性一等,樣貌端正,重義輕生,會是個頂好的朋友……」李西洲佯裝想著,「反正沒透露你尿床什麼的……」
「你直接從【牽心】傳給我看好了。」
「可是【牽心】現在不太好往上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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