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西馳(2/2)
「那他們搞這麼大陣仗,又是為了什麼呢?」裴液皺了皺眉。
「不是目的,那就是手段。」祝高陽道,「不過沒關係,如今這渭水塢已經顯出身形,敵方一明,仙人台有得是手段。」
「嗯。」
兩人正談著,林梢微微一晃,細雨涼風中掠下來一道輕靈的雀影。
在疾馳的奔馬中也精準找到了男子的腕部,穩穩立在了上面。
魂鳥。
「瞧,來了。」
祝高陽馬速不減,打開鳥腿上的信筒,取了一張細筆薄箋出來。
他在疾馳中看了一會兒,偏頭朝裴液露出個笑:「有時候吧,仙人台也不是全然屁用沒有。」
裴液伸手,祝高陽將短箋遞給他,裴液低頭瞧去。
「請甲十三、丙一二檢悉知,
台里糾察八水,至此得以下消息,聞二檢已出鎮西馳,故發信相告。
其一,蜃境生靈有將散落人間的白水權柄取回的趨向。
台里檢視查問,諸塢所遇吞食餌料者甚多,非是水主,而是種種妖靈。時急事促,檢此餌料,粗得肉類有三:九成魚類、一成水虺、極細微的人肉。
合此前消息而思之,蜃境一切生靈源於蜃龍鱗肉,一切蜃龍鱗肉帶有白水之權,因此我推測蜃境生靈有此種本能。
其二,渭水塢已確認受蜃城掌控。
台里分別從水幫、天山、羽檢三條路子向他們遞過消息,俱無回音。此塢塢主三到五年前踏入謁闕,塢內另有玄門四人。
台里羽檢已發遣,天山已前往。
其三,蜃城之主朱衣、殘疾、覆面,腰懸劍。疑為天樓。
從新得消息中瀝出,隻言片語。
請二檢前往渭水塢處,羽檢與天山麾下將配合行事,事機自行權宜,以引出蜃城之主為要。
張思徹筆。」
裴液瞧了一會兒:「在它把李緘給我派來之前,我都不承認它的作用。」
祝高陽笑著給他豎了個拇指,在短箋上寫了個「閱」,又遞給裴液。
裴液想了想,多寫了幾筆,不待男子偏頭來看,已附信於鳥腿,將魂鳥放歸而去了。
「這是你的魂鳥嗎祝哥?」
「這是張思徹的魂鳥。」祝高陽笑,「你沒瞧見是只老鳥嗎?」
「我認不大出鳥的老少。」裴液道,「但我挺想養一隻的,鶴檢都該有吧。」
「雁檢也有。」祝高陽道,「可能沒來得及給你弄吧。這種小雀兒要認準一主,還是要些步驟。」
「我以前在奉懷就見過,那時就瞧著很漂亮、很乖巧,想養一隻。」裴液笑道,忽然莫名下巴一涼,他低頭去看,碰上了黑貓安靜清涼的碧眸。
「……小貓你最可愛、最漂亮。」裴液騰出一隻手抓了抓它的腦瓜,「我剛胡說的,其實也不是很想養。」
祝高陽偏頭笑道:「神螭兄,此人三心二意,想必你已看清他的真面目。還是與我結契吧,我從不養別個動物。」
黑貓平靜道:「我也只養裴液一個。」
祝高陽震驚。
裴液把它的頭按在腿上揉來揉去:「竟敢對御主大放厥詞!」
……
沿渭水上馳三個時辰,就抵達上遊了。
雨點急了起來,陰雲也重,天光昏暗了,大河之中霧氣濤濤得看不清晰。
兩人兩劍駐馬立在江邊,遠遠已能瞧見一些影影幢幢,應當就是渭水塢散開的船影。
「再囑託你一遍。」祝高陽認真緩聲,「別離開我十丈之內,別自己單獨行動。」
「是。」
這話從殺完八水風使之後祝高陽就嚴肅告知他,這幾天裡他們住的都是一個房間,裴液絕不會在這時出差錯。
他回過頭,其實岸邊並不止他們兩騎,或者說他們來得已有些晚了。許多各模各樣的江湖人,乃至有一些外地的宗派,影影綽綽的,全在眺望。
「兄台,你是水塢中人嗎?」裴液偏頭問道。
旁邊伸著脖子的年輕人笑一抱拳:「不是,我們是從那邊渡口過來的,現下八水江湖上事情鬧這麼大,都想來看個熱鬧。」
「這裡有什麼熱鬧可以看嗎?」
年輕人愣了愣:「聽說仙人台都下場了,這渭水塢是最後一座不予理會的水塢。而且、而且……」
「而且什麼?」
「你莫笑,我也是聽來的……說是他們給水裡的東西祭祀,還真有東西出來,說那水主身軀如牆,瞳大如車馬……這大家都想看看呢。」
祝高陽猛地轉過頭:「此言當真?」
「……真不真,那也不曉得。但大家都是來看嘛。」
祝裴二人相視一眼。
渺渺渭水之上,波盪中舟楫隱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