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相聊(1/2)
「……喜歡。」
姜銀兒伸手輕輕接過來,捧在手裡瞧著,抬頭看了少年一眼,眸光如笑,然後又低下頭去撥弄。
「多謝世兄。」姜銀兒好奇道,「怎麼這麼漂亮啊。」
「我的雕工還用懷疑嗎。」
「我是說石頭。」姜銀兒笑。
「哈哈,秘密。」
「好吧。」姜銀兒笑,小小努了下嘴。
她想了想,顯然一時還沒想好系在哪裡,於是先珍重地收進了小包袱里。
「你剛剛在練什麼劍?」
「《鳳游》。」姜銀兒流露出些苦惱,「師父教的,我總學不會第二式。」
「你才十六歲,就學會第一式好久了。越爺爺教我的劍,我十七歲才勉強用出來呢。」裴液道,「他們的劍就是很難學,你已經很厲害了。」
「世兄,你十七歲都比我厲害好幾倍了。」
「你跟我比什麼呢,我厲害的原因有很多嘛,你總不能和我一樣把事情全經一遍。」裴液往演劍場走著,偏頭朝少女笑笑。
「世兄說的是什麼事情呢?」
裴液想了想:「險死還生,生離死別……反正很多啦。」
「我也可以啊。」姜銀兒不假思索。
裴液微微一怔,側眼瞧見少女乾淨的容顏,一時想像她在薪蒼山、在大崆峒、在紫竹林、在皇宮蜃境……想來她確實是有足夠堅韌的心智,但裴液還是深吸口氣,抬手一巴掌叩在了她的頭上。
「……」姜銀兒愣愣抬頭看著少年。
「有我在,你不用。」他霸氣道。
姜銀兒看著他,片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什麼啊。」
少女大多時候正經又矜持,裴液好像是第一次見她笑得跟銀鈴似的。
「世兄好笑。」姜銀兒卻不多說了,很快斂了笑聲和笑顏,把少年的手從頭上抬下來,道,「謝謝世兄。」
裴液心裡確實有一個兄長夢,但沒料此時出師不利,一時心裡皺眉反思,也不講話了。
姜銀兒心情卻好像不錯,在他身邊走著,輕輕哼著小曲調。
「世兄,咱們什麼時候再去聽戲啊?」
裴液微怔:「嗯……都行啊,到羽鱗試前,我應該都有時間。」
「好,等過幾天,我請世兄去聽戲。」姜銀兒想了想,「那世兄現下是在劍院裡嗎?」
「嗯啊,我上午剛聽了道家劍的授業呢,後面也都在這裡。」裴液偏頭看她,「你竟敢曠課,等見了應道首我要向她報告。」
「不行!」姜銀兒笑,「我是在自己練劍啊……我有事情的。」
「你有什麼事情?」
少女唇微微一抿,一時頗有些鶴睨蛇類之感:「前日崑崙晏日宮來問劍,那陳覓雙欺人太甚,張同修瞧著就打不過他,分明只是上場交流,他卻毫不留手……眼見他要一個一個欺辱小派弟子,我便和他約了劍比。」
不過又輕輕一嘆:「我想要學會《鳳游》二式,由此才有必勝之把握,可是練了好幾日,也沒有頭緒——世兄,為什麼你每回戰前練幾天就能學會新劍呢?」
「我也不曉得啊。」裴液笑,「你說那個陳覓雙,是個什麼情況?」
「就是崑崙晏日宮最年輕一代的頭名,今年十七歲,上次鳧榜定榜在四十三。這人十分無禮,想因崑崙晏日宮劍術殺意尤重,練得人劍合一了。」
少女由來正直有禮,在裴液面前也從未說過他人壞話,這帶些小陰陽的損人倒是第一回。
裴液笑:「那他厲害在哪兒呢?」
「厲害在他那門劍上。」姜銀兒兩隻手在背後握著劍鞘,輕輕晃悠著,「《六刃截暉》,晏日宮排在第二的殺劍,他年紀輕輕,竟快學完了,而我……」
裴液點點頭:「我剛剛才聽了授業,道家劍不重殺伐,尤其年輕弟子所修更短於實戰,你和同齡修者搏鬥本就吃虧,全賴天賦過人,提前學了《鳳游》諸劍,才如此厲害。」
姜銀兒有些不好意思:「我沒有很厲害啦。」
裴液想了想:「那照你說,這人用劍風格,一定也凌厲傲慢,殺意甚重了。」
「不錯,他對付張朝,就是連用三式攻劍,寧可受了張朝一劍,也要在一息之內將張朝擊墜下台。」姜銀兒道,「而一來我並不會很厲害的守劍,二來他這門劍我是第一次遇到,也不知曉怎麼拆解。」
裴液笑:「那我給你支個招,你聽一聽?」
「嗯?好啊!」
「我想你是道家出身,自小習萬物流轉之理,到了劍之一道,於劍理也往往比其他劍者著眼更深、更高,因而你與人弈劍,都是真正的『弈劍』,總能解透劍招,從其最精微處拆解。
「這是格調最高的用劍方法了,是最令一切劍評家稱道的那種,你之所以能險破『七步劍御』、偶爾勝過楊真冰,都是因為如此。
「但偏偏你又會輸給張朝。」裴液道,「蓋因他劍招極平實而拙,只以劍為一件磨銳的鐵器,絕不稍牽高妙,你反而無處下手了——我講的有錯沒有?」
姜銀兒思考著點頭,敬佩道:「世兄說的是。」
「用劍的比試,不是只有『弈』的。」裴液於是微笑,「若是為了贏,你不妨試試『拼劍』。」
「……拼劍?」
「不錯。我要冒犯你的道家心境了——不以柔克剛,也不以不變應萬變,他攻,你也攻,且抱『大不了共摘此頭』之念,然後出劍。」
姜銀兒微怔:「可是,他自小就習的是殺劍、攻劍,以攻對攻,我能勝過他嗎?」
裴液笑:「我覺得是能的。我就由來喜歡這樣蠢笨的對手,喜愛以狠、以血、以殺劍凌人者,內心最深處往往怯懦。正因他真箇把狠辣見血當成了不得的武器,打心眼裡信奉、畏懼它的威力,所以當自己握有這種強大的暴力時才如此狂傲。他不相信世上有人不和他一樣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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