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陣師(2/2)
裴液抱拳:「在下裴液……」
公孫既酩提起劍來系在腰間,絲毫不怕他凶樣,道:「四座,今日夠用了。你先招呼大家刻【綿綿】吧,至少一百枚,天亮前要送到山門那邊去一一陸師兄你歇著,今日太勞累了。」
公孫牽了牽裴液袖子,轉身向外。
「………你上哪兒去?峰下可都危險!」男人喝了一聲,往前跟了兩步。
「我跟裴少俠一塊兒。沒事兒。」公孫既酩回頭看了一眼,又指道,「你下一錘敲那兒。」牽了牽裴液袖子。
裴液只好抱拳:「在下裴液,一定護得公孫真傳周全。」
陸雲升對裴液笑了笑,示意他走就是,轉頭把男人臂道:「裴液少俠是去年鳧冊第…」
公孫既酩帶著裴液走出來。兩個人又安靜下來。
………那個就是「飛劍』。」公孫指了指東側高岩,「全名叫【飛劍驚碧血】,是我去年撰寫出來的陣術。」
裴液望去,其實看不見陣的痕跡一一他只能從那些玄妙的條紋辨認陣法一一隻見四五柄鋒銳的無鞘之劍插在岩石和樹上,很隨意,也瞧不出規律或次序。
「這是一座「隱陣』。一座陣有九把劍,若有搏殺發生,它就能分辨敵我,自行殺敵。這是頭一次刻畫,用來防備妖獸。」公孫既酩道。
「以前刻不出來嗎?」
「以前不讓我刻。」公孫道,「怕危險。」
「唔。」
「其實很可靠的。天山的靈玄熟悉天山的弟子。不過這種說法除了術士外,頗難取信於他人。」裴液也聽不太懂:「我瞧這裡弟子們都很忙碌,是為了刻這些陣嗎?你們什麼時候撤回山門那邊?」「……我們不撤吧。」
「……不撤?」
「嗯。穀神峰不能失守。」公孫既酩道,「我們在這裡所忙碌的一切,都是為了【生生】之陣。「飛劍』也是為了守衛峰頂。」
「【生生】不是已經啟用了嗎?」
「裴少俠知道【生生】之陣嗎?」
「剛聽楊真傳提過。」
「【生生】是穀神峰最核心、最主要、最古老的大陣。往深處說,穀神峰就是為了維護、革新它而存在的。它也是包攏整個天山派的大陣。天山的一切大小陣法,不論是殺敵的「飛劍』,還是給菜園供熱的「小火爐』,都要刻在【生生】之下。」公孫既酩道,「平日【生生】為它們供能,如今【生生】啟用時,也靠它們來成為細枝末節的肢觸。」
「這陣說能補給體力、還能治癒傷勢。」裴液道,「從前沒耳聞這樣神奇的陣術。」
公孫疲憊的臉上第一次笑笑,露出些白牙:「是。【生生】之龐大精妙,天下罕見。如今它也是天山阻擊這些惡妖的核心。它是將整個天山的靈玄勾連、運轉起來,自成一套覆蓋一百二十里的不息流轉之循環。萬物變動不居,所謂「生生不息』者是也。大陣啟用之後,同門們就以【綿綿】來將自己接入這座大陣中,成為這種流轉的一部分。自然就「取之不竭,用之不盡』。」
「原來如此。」
「嗯。以及通過【生生】,我們就可以影響這整個龐大範圍內的靈玄,主要是向它刻入很多影響良好的陣紋。譬如滋養傷病,譬如輔助搏殺等等。」
「還有這種途徑。我以前倒沒見過這樣龐大體系的陣法……但這陣主要是天地靈玄的運轉,應當是遵循「生生』的自然之道。你們怎麼把「人為』的意志加諸其中呢?」
公孫既酩笑:「裴少俠其實很懂陣道啊一一其實裴少俠剛剛已經見過這個問題的答案了。」「唔?」
「那棵大樹,就是我們和【生生】溝通的渠道。」公孫既酩道,「據說先賢們嘗試過很多法子,設計了很多陣紋,都難以接入【生生】之中。它自成一派,渾然流轉,仿佛也不認天山本宗。後來先賢們想到了,他們種了一棵樹進去,給它取名叫「穀神』……至今已八百年了。」
「所以你們的陣都是刻在這棵樹上?」
「是的。」公孫既酩點頭,「所以,穀神峰是不能失守的。失守了,天山也就沒了。現在峰中長輩都先去幫忙阻擊妖獸了,要是等後面妖獸衝破了防守,大家肯定都還要回來守穀神峰。在此之前,我們穀神峰人就先守在這裡。」
「哦。」
「大陣啟用之後,同門們就以【綿綿】來將自己接入這座大陣中,成為這種流轉的一部分一一就是這樣一枚小牌子。」
公孫既酩取出一枚木片,上面刻繪著一個和諧的圖案。挖空系帶,是供人佩戴的模樣。
「這是?」
「穀神』的枝幹。裴少俠還沒有吧。」公孫道,「山門處的同門應當還很多都沒有。」
「嗯。因為玄圃崩潰之後,天地靈玄有變動。【生生】也受到了影響。」公孫既酩道,「所以從前準備的【綿綿】大都失靈了。今日我們就是在重新繪製新的【綿綿】,半個時辰前剛剛設計好,但取木、繪製還要時間。」
「……速度好像不太夠。」
「是。所以我剛剛在琢磨,把紋樣儘量設計簡單一些,然後發給同門,讓一部分有基礎的弟子自行刻畫……」公孫既酩望著空處,這時候裴液知道這張臉為什麼這麼疲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