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尺笙(1/2)
周當然不在了。
裴液活了十九年,接觸「周」最多的時候是在國子監的課堂上,孔子他老人家說「鬱郁乎文哉!吾從周」,或者背誦《詩經》之時,聽周頌里對先王們的遙拍馬屁。
除此之外,這個古老的王朝沒有留下太多痕跡。裴液當然也想不到,有朝一日會親眼見到它的天子。
男人道:「這也不答嗎?」
裴液掰著手指:「我在數周、秦、漢、晉、隋————老人家,現在是唐了。」
」
」
姬滿沉默片刻,深吸口氣,再次問道:「你究竟為何在玄圃之中?」
「被人捉來的。」裴液也不知道他為何總問這個問題,冷聲道。
姬滿發出一聲似驚似嘲的語調:「嚯。」
裴液面無表情。
「我再問你,你既然知道【照幽】,那麼埋星之冢已經現世了是麼?」姬滿道,「你知不知道,是誰取走了西庭心。」
「————誰取走西庭心,跟你有什麼干係?」裴液挑眉看著他。
「我要找到他。」姬滿仰頭看著筆直衝天的紫竹,輕撫竹竿,「我來此一趟,就是為了見他。」
裴液心中更驚訝:「你,見他作甚?」
「殺了他。」
「————」裴液心想那和現在也沒什麼區別。
姬滿繼續追問:「你不知道?」
「我懶得告訴你。」
「那就等我占了這裡,自己翻吧。」姬滿道,「我頗好奇,你戴上【燭微】
之後,難道看不明白【燭微】的指引嗎?路都鋪好了,怎麼能偏到這種地方來?」
「這是偏嗎?」裴液道,「群玉山不正在玄圃之中?」
姬滿嗤笑一聲:「你身無名器,去群玉山何用?你以為是個人登上去,就能取得西庭主之位嗎?」
「那照你的指引,應當如何?」
「先抵達【燭微】所指,於彼處習得對應之武技,方可踏上執掌西庭之路。」
「武技?什麼武技?」
「我亦不知。但會有這麼一門的。」
但其實不必他說,裴液亦想到了一一當年湖山劍門所傳刀劍篇,正是俱都修得之後,方可取得仙權。
「這是你的手筆嗎?」裴液即刻問道,「你怎麼做到,將武學的習得,與掌握仙權的資格綁在一起?」
即便已過去快兩年,裴液依然沒想通其中的道理。
他自己既修習劍術,亦握有仙權,至今為止,他沒有參透兩者之間的通路。
瞿燭被劍賦這道絕壁攔了四十年,裴液深深知曉其中的苦痛。學不好劍就不能繼承《道虛明實總經》?沒有這樣的道理。
姬滿輕笑:「我也懶得告訴你。」
裴液眯眼,又道:「那我問你另一個關鍵的問題。」
「什麼?」
「你是什麼時候醒過來的?」
「方才你快死的時候。」姬滿道,「有三處地方會帶來我的甦醒,只是我沒想到睜眼之後會是玄圃——怎麼?」
「沒什麼。」裴液道,「那對你我都好。現在能請你閉下眼嗎?穆天子。」
「為何?」
「我要痛快地小解。」
姬滿不說話了。
裴液離開心神境,觀察四周後,終於如願卸去身體的負擔:「我倒是頭一次和皇帝說話。」
「皇帝?」姬滿品了品意思,「沒瞧出你的敬畏。」
「這倒不能怪我。」裴液道,「你在心神境裡裝得那樣威武,出來卻是個夾著嗓子說話的眼珠子一穆天子,在你沉睡的四千年裡,有沒有可能被人當成彈珠玩兒過。」
「看來你求死之心很是堅決。」
裴液四面八方地打量著這危機四伏的詭異叢林:「這一路上植物形態越發詭怪,還遇見了大蜂燕子,那麼代表所行的方向就是深處。」
「那是欽原」。」眼睛道。
「什麼?鳥嗎?」
「嗯,食人的惡鳥,只不過一般沒有這麼大。」
「好。總之,繼續往深處去就是了。
「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嗯?」
「一隻蠢鳥就能要了你的命,身負【燭微】都處理不了蜚目。再往裡走,你知道你會遇見什麼嗎?」姬滿道,「身無名器,登上群玉山又如何?自尋死路。」
「那依你之見呢?」
「先離開這裡。依【燭微】所指,去仙藏所埋之處。」
「你是說【穆王仙藏】?」裴液道,「那裡面有什麼?」
「到了自然知曉。」
「穆天子生前指使,應該沒人敢違背。怎麼也會這種話術。」
「————那倒也未必。」姬滿道。
裴液笑笑:「你以為我往回走,就不是自尋死路了嗎?」
「嗯?」
「往前是九死一生,往後就是萬劫不復。哪怕就在這裡藏著,也有你這老東西慢慢奪走我的一切。」裴液冷笑,「我來這兒就是為了登上群玉山的。憑什麼聽你指使。」
姬滿聲音冷而低:「那自隨你。」
心神境裡的侵蝕加快了。
裴液朝著深處一步步走去,姬滿帶來的好處是,他學會用【燭微】來分辨視野中的一切了,而不只針對於人。
由此得以暫時安全地在叢林中穿行,固然還是時不時中招於新鮮的生物,但在麒麟火和仙狩之血的濯洗下俱無大礙。
裴液心裡琢磨著這個眼睛裡的男人。
他的目的是什麼呢?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