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6章 蘇定平圖紙碾壓老專家(1/2)
這一刻,所有倚老賣老的質疑、所有以經驗自恃的訓戒都成了可笑的塵埃。
一種巨大的、近乎荒謬的落差感,像冰水一樣瞬間澆透了他的全身——龍夏材料學領域的泰山北斗,五年嘔心瀝血的鑽研……在這個剛進研究所不足一個月的妖孽面前,卑微得還不如實驗室地上被踩過的一道灰塵印記。
「五年……」
徐炳賢嘴唇顫抖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血沫,帶著無法形容的苦澀和一種被真理重錘擊碎認知後的茫然與震撼。
「五年研究的門坎……抵不過你『看看』那堆廢鐵一個月?!
這世界上……哪有什麼技術積累?哪有什麼專家壁壘?」
他那失神的目光又掃向那熠熠生輝的圖紙,最終停留在那套超越時代想像的核心驅動模塊上,嘴唇無聲地哆嗦著,反覆地呢喃那仿佛來自另一個維度的驚人之語。
「不可能…不可能的…這…這是怎麼想出來的?!」
徐炳賢那聲驚破屋瓦的「不可能」,像塊沉重冰涼的石頭砸在寂靜實驗室的水泥地面上,把後面所有研究員屏著的呼吸都砸開了個口子。
一屋子人瞪著眼,看看屏幕上那超越想像的設計圖,再看眼前年輕人沉靜的面孔,空氣里像被潑了高溫的油,沉默中滋滋作響,全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徐老,諸位老師。」
還是蘇定平打破了沉寂,聲音不高,卻像精準的手術刀切開濃稠的氛圍,他指向屏幕上幾個關鍵節點。
「這超分子諧振膜的結構思路,靈感確實源自美洲部落前兩年對某型生物材料的公開文獻,他們把方向走窄了;
而這個磁渦旋加速的核心模塊,其實糅合了北歐『瓦爾基里實驗室』三年前發布在次級刊物上的一篇關於特殊磁約束場的構想,他們低估了它的應用潛力……取其精華,去其冗餘,再加上一點我們自己的『硬骨頭』,就成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呆滯的臉,最後定在徐炳賢激動難抑的眸子上。
「您看,這全新一代的離心萃取機,從核心驅動到主體框架,至少九成以上部件,我們都能自力更生,掌握全部智慧財產權!外國部落想再拿掐脖子?門都沒有!」
這番話,如同寒冬清晨擂響的第一聲晨鼓,震碎了一屋子的驚疑,換上了狂喜!
尤其是「自力更生」、「九成以上能造」、「不再看外國臉色」這幾個鏗鏘有力的詞,簡直像火種,瞬間點燃了這些在材料學領域受夠了洋氣、憋屈了太久的研究員們!
「好!好一個取其精華!好一個自力更生!」
徐炳賢猛地一把抓住蘇定平的胳膊,那手上暴起的青筋和顫抖的力道,泄露著他內心翻江倒海般的激動。
他再不是那個端坐學術金字塔頂的威嚴泰斗,更像一個在無邊沙漠中跋涉、瀕臨絕望卻忽然撞進綠洲的旅人,聲音都嘶啞變調。
「定平!蘇教授!我……我老糊塗!我該打!你……你這哪是圖紙?這分明是捅破我們頭上那層黑障的一把光劍!不講虛的,老頭子我今天徹底服了!」
他再顧不得什麼身份資歷,一手死死抓著蘇定平,另一隻枯瘦的手指向背後巨大的電子繪圖屏,如同抓住救命的船錨。
「講!請蘇教授務必給我們好好講講這『光劍』是怎麼煉成的!每一個關節!每一個新技術的難點和關隘!我徐炳賢今天就是個小學生!不,是開蒙的書童!」
他的眼神熾熱得幾乎要灼燒空氣。
那是研究狂人遇見終極謎題答案時的純粹渴望,更是一個民族科研者看到擺脫枷鎖巨大曙光時的絕對狂熱!周圍所有研究員,連呼吸都急促起來,眼神全都粘在了蘇定平身上,充滿了同樣饑渴的光芒。
接下來的整整兩天兩夜,西江研究所頂層那間燈火通明的多媒體大課堂幾乎成了不夜城。
蘇定平沉穩清晰的聲音成了最權威的指令,屏幕上複雜炫目的三維結構模型流轉切割,枯燥深奧的物理參數和化學機制被他解析得宛如活了過來。
底下,從徐炳賢到最年輕的助理,沒有一個敢眨眼打瞌睡,筆記本翻飛如白鴿,筆尖在紙上唰唰奔走,落下的每一個公式、每一個註解都顯得珍貴無比。
蘇定平儼然成了這所龍夏材料學聖地的新王。
無論多刁鑽古怪的問題——關於諧振膜的分子鏈匹配穩定性、磁渦旋力場的初始激發功率精確閾值、乃至反重力梯度下特種合金的微觀形變耐受分析……他皆能脫口而出,思維運轉速度遠超計算機模擬!
旁徵博引,言必有據!清晰的邏輯鏈條如同精鋼澆築,砸碎了一切質疑。
直到——
「定平。」
徐炳賢舉著圖紙複印件,粗糙的手指死死點在一個被高亮圈出、標註著極限參數的部件上,表情重新變得異常凝重,像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這裡……主驅動核心軸的超高強度合金軸承……設計承壓比現有的理論峰值還高百分之四十!
這個參數……這個強度……」
他喉嚨發堵,聲音沉重得能壓死人。
「我們……整個龍夏部落現有的技術平台,鍛壓也好,熔煉也好,根本……根本煉不出這個級別的材料!硬來,軸一啟動立刻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這……這就是個理論上的空殼!沒有這個軸承,所有藍圖都是廢紙一張!」
絕望的氣息像冰冷的毒蛇,迅速纏繞上每個興奮的心頭。氣氛急轉直下!剛才還沸騰的課堂瞬間凍成了冰窟。
所有人都被這無情的現實鐵壁撞得眼冒金星。是啊,再好的設計,做不出來就是鏡花水月!卡脖子?原來最致命的軟肋,最終還是要繞回最基礎的材料!
「進口?」
一個年輕研究員下意識地問,聲音帶著絕望的微顫。
「鷹部落或者歐陸那邊……」
「晚了!」
徐炳賢重重一拍桌子,臉色鐵青。
「從上次『天河事件』,關鍵材料進口渠道早就被層層封鎖!就算能弄到一小部分,也絕對滿足不了我們量產的需求!而且價格……會把我們所有的預算吸乾抹淨!更別提後面可能的技術泄密風險!」
他痛苦地閉上眼,這圖紙的美輪美奐,此刻更像一種殘忍的諷刺。
「空歡喜一場……難道……真是命?」
他的聲音透出一股英雄遲暮般的蒼涼氣息。
滿堂死寂。
所有人的心都像被巨石壓住,沉入冰冷的谷底。剛剛被撕開的希望曙光,仿佛又被濃重的黑雲吞噬。
就在一片絕望的低氣壓快要凝結成冰時,一直穩如泰山的蘇定平卻忽然輕輕地,甚至有點不合時宜地。
「嗤」地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不大,卻異常清晰地穿透了壓抑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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