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血淚道路上(2/2)
所以這四十多萬人就顯得非常珍貴,應該儘量把他們全部活著帶回盛京,如果都像這一組人一樣,走到三塔谷已經死了七個人,是不是意味著數十萬民眾已經死了好幾萬。這個比例太高了,等到了盛京,是不是在路上就要消耗掉十幾萬人,這還玩個屁。
為此,多爾袞對各部下了嚴令,只給一成的指標,也就是一隊五十人當中,最多只能死五個人,否則押送的兵丁和軍官就要受到懲罰,很明顯,這一隊的指標已經用完了,不僅如此,還多死了兩個人,顯而易見的是,他們回去肯定要受到懲罰了。
所以當那個人倒下,帳房先生衝上去想脫下他身上的衣物的時候,帶隊的壯達立刻衝上去查看情況,發現此人還沒死,當即怒火中燒,鞭子朝著帳房先生劈頭蓋臉打了下來。不僅僅是因為帳房先生趁著人還沒死就要搶衣服,更是因為他回去肯定要受罰,此時火氣正盛,帳房先生算是撞到槍口上去了。
再加上李率泰的弟弟剛阿泰被殺,漢軍營的這些軍官們這些天的處境可想而知,每個人都在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現在帳房先生算是戳破了窗戶紙,壯達再也忍不住,反正已經超標了,乾脆把這個傢伙打死算了。
帳房先生的同鄉出來求饒,也被劈頭蓋臉一通好打,壯達還是不解氣,竟然扔下了鞭子,反手拔出了順刀。
帳房先生拼命磕頭求饒道:「軍爺,軍爺,饒我一命,饒我一命吧。」
一個漢軍士兵走上前,攔住壯達道:「大人,大人,莫要衝動,咱們還要回去交差啊,要是把他們兩個也殺了,咱們到了盛京,能不能剩下四十個人還兩說,到時候更不好交代啊。」
「他媽的,老子不過了,反正已經超標了,這些個狗雜種就算是拉回盛京,也輪不到我們享用,都給滿洲人當包衣奴才去了,咱們還不是苦哈哈。」壯達吼道。
「慎言慎言啊!」士兵立刻拉著他的胳膊提醒道。
噠噠噠,急促的馬蹄聲響起,一隊八旗報信兵呼嘯著從人群側面策馬衝過,驚得壯達出了一身冷汗,方才說的話,算得上是大逆不道,要是被這些清兵聽到,稟報上去,恐怕他吃不了兜著走。
「呸!他奶奶的晦氣,行了,你把他們拉起來,塞回隊伍里。」壯達將腰刀插回去,然後對這個士兵擺擺手道。可以看出來,這個士兵就是壯達在這隊人馬裡面的心腹了。實際上,他們都是原來的明軍士兵,駐防遼東的時候,兵敗被俘,便跟著上官一起投降了滿清,隨即被編入了漢軍營,也學著滿洲人的樣子,剃髮易服,留下了金錢鼠尾。
原先,他們是有牴觸情緒的,因為這種造型跟野蠻人無異。可是時間長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們也習慣了。好在,在清軍當中待遇還行,按理說明朝邊軍的待遇也還行,每年還有千萬的遼餉供著,但是因為吃空餉和貪墨的緣故,他們根本就拿不到軍餉,完全是白送死的狀態。到了清軍這邊之後,好歹也算是拿到了軍餉,這些士兵也就心甘情願為清軍賣命,至少,在遇到東江軍之前,他們的日子過的還是不錯的。
明軍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借著清兵的大旗,漢軍也能狐假虎威,明軍龜縮城內,即便是出城作戰,漢軍跟清軍聯合,也能將他們擊敗。這些漢兵很是過了段逍遙日子,誰知道會碰到東江軍這麼個殺神。
想到這裡,士兵走到帳房先生和同鄉身邊,一腳踢在他們身上道:「行了,都給老子起來,回到隊伍裡面去,否則,砍了你們。」
帳房先生和同鄉立刻爬起來,手腳並用,回到了隊伍里,士兵立刻上前把他們身上的繩索重新綁緊。
只能說,因為滿清要劫掠人口來充實勞動力的緣故,清軍並沒有對這些俘虜下死手。不像後世巴丹死亡行軍那樣,八萬戰俘竟然死掉了四萬人,而且行軍路途只有一百二十公里。因為那時候的倭兵是以殺人為樂,根本不想讓這些戰俘活著到達戰俘營,所以故意不給他們水和食物,任由他們渴死、餓死,還有的倭兵直接就把戰俘當成練手的靶子,用刺刀捅、用槍托砸,才導致了這麼高的死亡率。
而清兵不是不想發泄獸性,只是在多爾袞的嚴令下,要保證他們活著,這才沒有下死手。但是男人相對好一些,女人可就沒那麼幸運了,雖然多爾袞不允許士兵們在路上對這些女人進行侵犯,但是多爾袞畢竟是一個人,他也不可能管到十萬大軍的每一個人,很多人在押送女人北上的時候,一到夜晚紮營的時候,就挑選一些女人去輪營。
每一晚都能聽見女人們悽厲的哀嚎聲,但不管是八旗還是蒙古軍,都是嬉笑取樂,仿佛這種慘叫聲在他們看來如同美妙的音樂一般。
順便提一句,原先按照正常的分配,不管是滿蒙漢,誰押送哪些人都是隨機的,結果到了下面執行的時候,就變成了滿蒙押送女人,漢兵押送男人,這傻子都知道這些八旗和蒙古兵打的什麼主意,但是人家手裡的傢伙硬,漢兵只能忍氣吞聲,也不敢說什麼。
這一路走過來,也不知道多少人埋骨他鄉,或者說死無全屍,也不知道有多少女人被這些野蠻人玷污,一路上全都是百姓的哭喊聲,這是真正的人間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