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明氣節(2/2)
「誘敵深入。」趙成道。
眾人圍攏過來,趙成解釋道:「到目前為止,敵軍還不知道我們使用了什麼神器。方才王韜去審問了一下俘虜,這些俘虜對我們的戰術一無所知,還以為我們隱藏了炮兵,我們完全可以利用這一點,引誘他們的炮兵進入雷區。」
趙成用樹枝在地上畫了簡易地圖,不斷對眾人說明關鍵要點,後面的清軍不知道要來多少人,趙成只能按照最壞打算來布置防線。最後趙成環視眾人道:「諸位,你們的家人就在身後的長木定居點內,我們如果守不住,後面的民眾都沒有活路,你們應該明白,即便建虜現在不進行屠戮,把他們帶到天寒地凍的白山黑水,最後能是什麼樣的結局。」
眾人凜然,包括一千民團士兵在內,此刻的心態跟正在苦戰的主戰場明軍一樣,不拼命就只有死路一條。王韜等人握拳道:「大人放心,我等自當拼死作戰,不成功便成仁。」
「不成功便成仁。」大家異口同聲道。
主戰場,戰局已經進入了最後時刻,隨著薩穆什喀投入全部主力和鰲拜的巴牙喇加入,局面已經沒有任何懸念,明軍越打越少,沈世魁的指揮已經失去了效果,明軍各部被清軍騎兵分割包圍,各自為戰。
董建的大刀舞得旋風一般,連續斬殺數十名滿漢清軍,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鮮血,這些鮮血已經不知道是自己人還是敵人的了。看看身邊寥寥無幾的親兵,苦戰至今,自己本部兵馬也就剩下不到一百人了,但手下將士沒有一個孬種,全都跟清軍死戰到底。
他的戰馬已經力竭而亡,董建看了看周圍還在跟清兵格鬥的衛士,坐在了戰馬的屍體上,他吸了吸鼻子,戰場上的血腥味讓人作嘔,可是董建卻聞到了別樣的味道,想來自己一個天津衛的將領,竟然會死在一個海中孤島上,不能不感慨命運的奇妙。
董建抬頭看了看撲上來的清兵,站起身來,抖落大刀上的鮮血,再次沖向了人群,他聞到了死亡的味道,不僅是那些清兵的,也包括自己的。
「大帥,董將軍和王將軍他們,他們陣亡了。」一個親兵哭喊著對本陣的沈世魁道。左右兩翼的明軍幾乎已經被清軍淹沒,王武偉、董建和沈世魁麾下數名大將全部戰死。吳三化也在本陣中傷重而亡,至此,除了吳方明和沈志祥的殘兵之外,沈世魁手下幾乎全軍覆沒。
本陣也只剩下了千把人,民團和戰兵混在一起,明軍火炮已經全部被毀,金日觀也身受重傷,此刻身上插著數支羽箭,以刀拄地,靠在沈世魁身邊。麾下一千騎兵跟清軍戰至最後一人,全體陣亡。
清軍停止了攻勢,這些明軍棉甲破爛、兵器卷刃、頭盔歪斜,已經基本喪失了戰鬥力。阿濟格已經上島,他還想做最後的努力。畢竟沈世魁此人地位特殊,皮島的總兵,大清國後方最硬的釘子,來之前皇太極也說了,雖然勸降多年沈世魁都不投降,但對於大清來說,活的沈世魁比死了的更重要。
上萬清軍圍住了殘存的一千明軍,三順王的火炮對準了他們,忽然,清軍大隊分開一條路,阿濟格的大纛緩緩移動到了軍隊的最前端,距離明軍陣地也就百步的距離。盾牌手組成防禦陣型將阿濟格護在中間,阿濟格擺擺手道:「不用這些,本王還沒有嬌貴到這個地步。」
眾人雖然擔心,但阿濟格在八旗軍中威望甚高,武英郡王發令,誰敢不聽。盾牌手只能散開,阿濟格策馬來到前方喊道:「本王就是阿濟格,請沈總兵上前答話。」
沈世魁扒開金日觀和衛士們的手,向前幾步道:「老子就是沈世魁,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阿濟格仰天大笑:「哈哈哈,沈總兵,都說你們漢人知書達理,你堂堂總兵,怎能如此粗魯。」
沈世魁怒道:「禮節是對人的,不是對畜生的。」
「你!」阿濟格勃然大怒,這沈世魁竟然如此不給面子,但他還是忍著怒氣道:「沈總兵,中原有句話,叫做,識時務者為俊傑,想必你也看到了現在的處境,皇上體恤你在皮島生活艱苦,你也盡力了,只要你現在放下武器,歸順大清,我保證你封王,另外,皇上專門交代我,給你漢軍鑲黃旗旗主之位。」
「嚯。」三順王暗暗心驚,包括石廷柱等漢將都是嫉妒萬分,這沈世魁何德何能,漢軍鑲黃旗旗主,這就等於是漢軍之首了,還是皇太極直接管轄。要知道,在漢八旗之中,什麼這個王那個王都是虛的,這年代,爵位不值錢。但是旗主那是實打實的,漢軍旗雖然不如滿蒙,但是在可見的將來,大清國必然重用漢軍,畢竟漢人人多,以漢制漢才是最好的。
當年蒙元也是這個路子,大清完全可以效仿,那麼排除滿蒙的因素,漢軍未來人數肯定最多,鑲黃旗旗主這個位子就是漢人武將的老大,沈世魁若能坐上這個位置,他們豈不是都要靠邊站。
「我呸!大明立國近三百年,你等不過邊遠蠻夷,老奴酋不過李成梁家奴耳。一家犬還敢在主人面前妄稱天命,簡直笑話。」沈世魁大罵道。
三順王一聽,喜上眉梢,對臉色鐵青的阿濟格道:「殿下,此人如此狂妄,必殺之!」「不能留啊殿下。」「殿下,應速速處決之。」
滿漢將領皆要殺沈世魁,阿濟格也懶得廢話了,這傢伙罵的實在太難聽,估計皇太極在此也很難不動殺心,阿濟格對三順王道:「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們用火炮,送沈總兵上路。」
「嗻!」三順王齊齊躬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