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傷兵營(2/2)
營內通道上,不時有軍醫疾步走過,手中端著木盤,上面放著藥罐、麻布、木夾等物。
幾間營房門口,傷員或坐或臥,有的整條手臂纏滿繃帶,有的身上,臉上留著猙獰爪痕。
鍛體境武者便生命力頑強,尋常皮肉傷幾日便能結痂,能被送來這裡,都是傷及根本的重創。
秦猛目光掃過,心中已有計較。
他此行目的明確:一是看望傷員以示關懷,二是物色人才。
這些落下殘疾的老兵不是在軍中謀求一份差事,就是退役返鄉,或入民兵隊,或啟蒙教頭。
果不其然,剛進中區,便見三四撥人也拎著禮物在營房間走動。
有軍官模樣的在低聲與傷員交談,言語懇切;有身著便服者,似是城中大戶派來的管事,正與一名斷了右臂的老卒說著什麼,那老卒卻只是搖頭。
「這年頭,幹啥都有競爭。」秦猛對慧通低語,語氣帶著幾分唏噓。
他並不急著上前,而是先找到一名正在配藥的老軍醫,拱手道:「這位醫官,在下司馬部軍侯秦猛,可有心灰意冷的老兵,秦某特來看望。」
老軍醫抬眼打量秦猛,見他年輕卻氣度沉穩,身後跟著的幾人皆非庸手,便指了指西側幾間營房:「那幾間,多是來自黑風寨的殘兵。
前幾日所屬的壁堡深夜遭遇襲擊,五十三人,只剩十九個,還個個帶傷,這幾個傷勢最重。」
「多謝。」秦猛拱手謝過,示意湯賁遞上一小包紅糖,那老軍醫也不推辭,點點頭收下了。
秦猛走向西側營房,掀開厚布門帘。
房內光線昏暗,瀰漫著藥味和淡淡的腐臭。通鋪上躺著六人,其中三人裹得嚴實,只露口鼻;另外三人或坐或靠,身上都有包紮。見秦猛進來,幾人目光齊刷刷投來,警惕中帶著審視。
「諸位兄弟,在下司馬部軍侯秦猛,特來探望。」秦猛將補品放在門口邊的木桌上,抱拳道。
一個靠在牆邊的獨眼中年漢子冷冷道:「秦軍侯?沒聽說過。若是來拉人的,請回吧。我們兄弟雖殘了,心還留在前部黑山寨。」
另一名左小臂斷了的漢子悶聲道:「王頭兒屍骨未寒,我們轉頭就投新隊伍,算什麼袍澤?」
氣氛頓時有些僵。
秦猛不以為意,自己搬了張木凳在通鋪邊坐下,目光緩緩掃過六人。這六人身上氣血波動都不弱,最低也是氣海境中期,那獨眼漢子更是氣海境巔峰,只差半步,便可踏入通脈。
只是此刻人人帶傷,有的臉色青黑,顯然中毒頗深;有的傷口處纏繞著灰黑妖煞侵蝕的痕跡。
秦猛緩緩開口:「我對前部防務知之甚少,但壁堡遇襲,只剩下十九人,便可知何等慘烈。你們都是好樣的,受了重創,卻不該頹廢。」
幾句話說出,幾人神色稍緩。獨眼漢子獨眼中閃過一絲痛色:「王頭兒他……臨死前還砍了一頭畜生的腦袋。」
秦猛點頭,話鋒一轉:「正因如此,王頭兒若在天有靈,必不願看諸位兄弟就此沉淪。我部曲新立,缺的是百戰老兵,缺的是敢入大荒、敢闖萬獸山脈的悍卒。
諸位若還有血性,還有志氣,不妨來我這兒。秦某在此立誓,必帶諸位殺出個前程,將來殺入山脈,馬踏大荒,以祭王頭兒在天之靈!」
他言語鏗鏘,目光灼灼,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氣度。
但幾人仍未表態。
那臉色青黑的漢子苦笑道:「秦軍侯好意,心領了。但我這身『腐骨毒』已侵入骨髓,軍醫說了,縱能保住性命,修為也將跌落鍛體,與廢人無異。跟著大人,只怕是個拖累。」
另一名大腿纏繞灰黑氣息的漢子也嘆道:「我這右腿被四階極品妖蠍的『毒煞』侵蝕,每日需以氣血壓制,否則煞氣爆發,心脈必損。」
秦猛聞言,卻忽然起身,走到那中毒漢子床邊:「兄弟如何稱呼?」
「趙、趙德才。」
「趙兄,信得過秦某,便讓我一試。」
說罷,秦猛不容分說,伸手按在他手腕上。
趙德才一愣,正要抽手,忽覺一股溫熱的氣血自腕脈湧入,所過之處,那難纏的蝕骨劇毒像是遇到克星般,竟如冰雪遇陽,迅速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