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北境狼煙起(下)(1/2)
濃煙如墨,一根接一根刺破北疆鉛灰色的天穹,在蜿蜒數千里的漫長防線上幾乎同時升騰而起。
西線,鐵壁營外二十里。枯黃的草場上,數十騎身著雜色皮襖、面塗靛青紋路的異族騎手如幽靈般散開。
他們胯下的戰馬蹄裹厚布,奔馳時只發出沉悶的撲撲聲。領頭的騎手舉起角弓,一枚箭簇浸著暗綠油脂的箭矢「嗖」地離弦,在空中劃出弧線,精準扎進哨塔木檐。
火焰「轟」地竄起,伴著守軍急促的銅鑼聲,更多火箭隨之拋射,如一場危險的流星雨。
東面百里,落鷹山澗。湍急河水在此處拐出急彎,形成天然險隘,破虜營的前沿壁堡「鎮澗關」就卡在拐角處。
此刻關牆上箭如飛蝗,滾木礌石如雨,不斷砸下,下方黑壓壓的妖獸群正試圖強行涉渡。
這些妖獸形似野豬卻大如牛犢,獠牙外翻、皮糙肉厚,箭矢射在身上往往只能沒入半寸,便被厚皮和泥垢卡住。
領頭的那頭格外巨大,背脊生有骨刺,它頂著箭雨咆哮著撞向關牆根基,碎石簌簌落下。
關牆上,一名軍侯目眥欲裂,吼道:「火油!倒火油!」
零星衝突、試探性攻擊,驟然升級為搏命廝殺……從西到東,烽燧相望。
整個北疆,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在同一瞬間按下戰爭開關,各個節點次第亮起猩紅的光。
各邊營的加急軍報,如同驚起的鴉群,黑壓壓飛向後方,內容大同小異,字裡行間滿是焦灼:「遭遇攻擊」「規模甚於往年」「疑為大股獸潮前奏」。
當防線中段、素有「北疆鎖鑰」之稱的御妖城,三柱漆黑如墨、代表最高警訊的烽火狼煙筆直衝向雲霄時,所有殘存的僥倖盡數破碎。消息以三千里加急的速度,攜著北風的凜冽與鐵鏽般的血腥味,撞向王朝安寧的腹地。
最終重重落在京城御案之上!
北疆的空氣變了。往日儘是苦寒風霜的味道,如今卻混雜著熔鐵爐的焦灼、新磨兵刃的冷冽。
邊軍體系,在異族來犯中轟然轉入全面戰爭狀態。
真正的凜冬,才剛剛露出獠牙。
清晨從鹿鳴堡出發的隊伍,在晌午時分,望見了磐石營巍峨堅固的營牆與飄揚的玄色旗幟。
還未靠近,一股無形的兵戈煞氣便如潮水湧來,莫名讓人皮膚微微發緊,呼吸下意識放輕。隊伍中幾匹拉車的駑馬不安地打著響鼻、原地踏蹄,需車夫用力扯緊韁繩才能穩住。
韓君婷騎在隊伍最前方的白龍馬上,一襲銀甲襯得身姿挺拔。這位新晉先天境強者靈覺敏銳。此刻柳眉微蹙,望向營地的目光滿是凝重。
這煞氣,比上次離開時濃重了數倍!
緊隨其後的秦猛,感受更為複雜真切。
面對那濃烈厚重、幾乎化不開的兵戈征伐之氣,他主修的「玄煞熊魔功」自行加速運轉,貪婪汲取著空氣中的凶煞意念化為玄煞之力。
可這煞氣中極致緊繃的肅殺,又瞬間沖淡歡喜,這般陣仗,看來磐石營前沿局勢怕不太平。
果然,甫一接近營門,預料中的緊張便直觀呈現。
往日相對肅靜的營門區域,此刻人喊馬嘶、喧囂鼎沸。
運送原木、石料的牛車吱呀作響,成隊輔兵喊著號子,將一捆捆箭矢、一袋袋糧秣扛往各處;全副武裝的巡哨隊伍頻繁進出,甲葉碰撞聲不絕於耳。
他們這支數百人的車馬隊伍到來,立刻引發高度戒備。
守門軍卒比往常多了一倍,眼神如刀,手始終搭在刀柄旁,帶隊的隊率快步上前,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盤查極為嚴苛繁瑣,所有人的路引、軍令文書被反覆驗看,馬車車廂、行李貨物也被粗略翻查,輪到檢查活物時,場面一時忙亂。
「嘿,又是你這黑狗子!」負責查驗妖獸氣息、手捧「測異珠」的軍卒隊長是熟人,他示意同伴按住不爽、喉嚨發出「嗚嗚」威嚇聲的小黑狗。
測異珠貼近時,內部乳白色氣旋明顯加速轉動,泛起極淡灰光。隊長盯著珠子,又看看毛髮黝黑髮亮、眼神兇悍的小狗,嘖嘖稱奇:「這才多久沒見,長的不是個頭,而是凶性啊!這氣息,離成妖獸不遠了,軍侯可得看緊點。」
小黑狗不滿掙扎,呲牙咧嘴,被秦猛低聲喝止。
麻煩不止於此,馬車裡好奇張望的小猿、憨厚的小象也被請出,最後連秦猛懷裡那團雪白毛茸茸的小東西,也被小心翼翼掏了出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