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群凶臨門來(2/2)
持牌打獵需繳納獵稅,無牌私獵,輕則罰款,重則下獄。
在這北疆邊陲,閒暇時,上山狩獵打打牙祭,這是普遍的事情,可有人告發,官府就得過問。
秦萊嘴角已經咧開了,等著看好戲。
秦猛沉默片刻,老實地搖頭:「沒有。」
「沒有?」陳勇聲音拔高,「沒有獵牌就私自打獵,這是違反王朝律法!按律當罰銀三十兩,杖三十!」
周圍鄉鄰響起吸氣聲。
沈秋月躲在屋裡,手指緊緊攥著門框,指節發白。
秦猛卻依舊平靜。他朝陳勇拱了拱手:「陳班頭容稟。秦某家中無田無產,在下又是個病鬼,家裡窮困潦倒,婆娘都快餓死了。
按王朝《北疆邊民疏》,邊民無業無產者,稅收可酌情減免,另為求活路可臨時進山狩獵,只需事後補辦獵牌、繳納獵稅,便不違法。」
他頓了頓,聲音清晰:「秦某昨日獵得花鹿,已換了銀錢。又跟堡內民兵秦隊長提及過營生,今日便可補辦獵牌,成為獵戶,補繳獵稅。」
陳勇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昨夜在鎮上遇到秦萊,收了其五兩銀子的好處,本以為刁難一個沒見識的窮小子易如反掌,哪想到對方竟把律法條文背得清清楚楚?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讓開!都讓開!」
秦天寶帶著七八個民兵擠了進來,個個手裡提著長矛,臉色不善。
他身後還跟著兩位鬚髮皆白的族老,拄著拐杖,面色嚴肅。
「陳班頭。」秦天寶上前一步,擋在秦猛身前,「猛子說得不錯。邊民求生,情有可原。他既願意補辦獵牌補繳稅款,按律便無過錯。」
昨天,秦隊長來購買鹿茸角的時候,秦猛順嘴說過獵牌之事,就是防止小人在背後使絆子。
秦天寶斜瞥了眼秦萊,看向陳勇,聲音沉了幾分:「倒是陳班頭,一上來不調查邊戶家境,便拿『違反律法』嚇唬人,莫非是以權謀私?」
陳勇臉色一變。
兩位德高望重的族老也開口了,聲音蒼老卻威嚴:「鹿鳴堡雖不富裕,卻也懂規矩。該繳的稅,一文不少。不該受的欺負,一寸不讓。」
「就是。」周圍附和聲此起彼伏,目光變得不善。
陳勇額頭冒汗了。
他瞥了眼秦萊,那廝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顯然是百密一疏,沒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好、好…」陳勇咬牙,「既然願意補辦,那就按規矩來!」
接下來的事辦得出奇順利。
秦猛當場繳納了今年的獵稅——十兩銀子。又補辦了狩獵牌子,交了十兩的補辦費和保證金。
連帶著即將到來的秋稅一併繳納。
二十三兩銀子,秦猛面色如常,從懷裡掏出錢袋,一塊塊碎銀數得清楚,邊上有人秤量造冊。
陳勇收了錢,在名冊上寫下「秦猛」兩個字,蓋上紅印,將一塊巴掌大的木牌遞過來——正面刻著「獵戶」二字,背面是編號和鹿鳴堡的印記。
「從今天起,你就是正經獵戶了。」陳勇聲音乾巴巴的,「打獵所得,按實繳稅,不可耍滑頭。」
秦猛接過牌子,掂了掂,收入懷中。
接著,是第二筆帳。
那個一直笑眯眯的胖中年,此刻慢悠悠地走上前來。
他身後的七八個壯漢也跟著動了動,個個膀大腰圓,眼神兇狠。身穿短打,一看就是打手。
「秦小兄弟,」中年男人開口了,聲音和氣卻透著一股算計,「鄙人林海,臨山鎮『鴻運賭坊』的東家。」
「我見過你,與秦萊稱兄道弟。」秦猛擺手打斷他,不冷不熱地道:「說吧,我欠了你多少錢?」
這番話,頓時就讓周圍寂靜下來。
圍觀的鹿鳴堡鄉鄰目光聚焦在林海和秦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