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故人相逢(2/2)
「進來。」屋內傳來的聲音沉穩威嚴,不帶絲毫情緒。
曹彪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壓下翻騰的心緒,推開了沉重的木門。一股熾熱的暖意撲面而來,屋內燒著地龍,炭火熊熊,瞬間驅散了他一身的寒意與緊張。
他抬眼望去,主位上端坐一人,約莫四十許,面容剛毅如刀削斧鑿,眼神開合間精光閃爍,身穿制式校尉鎧甲,氣息深沉如淵海,正是磐石營主官之一,校尉張文遠。
「卑職曹彪,參見校尉大人!」曹彪單膝跪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頭埋得極低,不敢直視上位者。
「起來說話。」張文遠放下手中一份標註著「急」字的軍報,目光如實質般掃過曹彪,語氣出乎意料地平易,「自家袍澤,不必多禮。邊堡是我磐石營所屬,不必過分緊張,坐吧。」
旁邊一名低階軍官立刻搬來一張凳子。
曹彪卻只敢屁股沾半個邊,腰背挺得筆直,全身肌肉緊繃,哪敢真的放鬆。
他有自知之明,堂堂一個邊營校尉,如此和顏悅色,估計自己來自鹿鳴堡,自己能坐在這裡匯報軍情,很大程度上,是託了秦猛的福。
張文遠端起溫熱的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軍報里提及,鹿鳴山那邊異動。說說看,究竟是什麼情況?」
曹彪聽到直接說正事,緊繃的神經莫名鬆弛了些許。
他定了定神,將自己與秦天寶、根生的觀察推測,以及那些行跡詭秘、修為高深的外來武者,一五一十、有條不紊地詳細道來。
「……據我們觀察,那些外來者眾多,不少氣息淵深,步履輕盈,絕非我等邊陲武者可比。
而且山里妖獸近期異常躁動,常有受傷逃竄的,傷口利落,不似同類相爭,倒像是被人族高手所傷。秦隊長擔憂,山里恐有大變故,或是機緣,或是禍端。
那些人等不及了,怕是要生亂子。我們鹿鳴堡人微言輕,擔不起這干係,只能如實上報。」
張文遠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他身為邊營校尉,見慣了風浪,但曹彪的描述,依然讓他重視起來——事出反常必有妖。
「哦?連邊堡都能看出端倪,看來動靜確實不小。」張文遠沉吟片刻,忽然笑了笑,打破了室內的凝重。
「你們做得對。知曉此事輕重,不隱瞞,不貪功冒進,主動上報,保全了鹿鳴堡的安穩,這便是大功一件。」
他看向曹彪,語氣溫和了些許:「及時上報,處置得當。此事本官已然知曉,會立刻上報帥司。你且先下去休息,若有需要,自會傳喚。」
「謝校尉!」曹彪如蒙大赦,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連忙起身,恭敬地告退而出。直到走出衙門很遠,他才發覺後背的內衫已被冷汗浸濕。
屋內,炭火依舊噼啪作響。張文遠重新看向窗外肆虐的風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鹿鳴山……窮鄉僻壤,竟也有此變數。也好,獸潮壓力暫緩,倒是值得派人去探探虛實了。」
……
秦猛告別新兵營的弟兄們,與等候在外的妻子沈秋月匯合。又跟王強等人聊了幾句便告辭。
一行人踏著厚厚的積雪,回到了位於軍營附近、略顯僻靜的小院。
當天色漸暗,院門被輕輕叩響。
秦猛打開門,門外站著的,正是風塵僕僕的曹彪。
「猛子,不,現在該叫秦將軍了。」
曹彪見到秦猛拱手,臉上神色複雜,有唏噓,有感慨,更多的則是發自內心的敬畏。
他親眼看著這個曾經在鹿鳴堡喝酒打婆娘的後生,一步步崛起,如今竟已是邊軍正式軍官,前程不可限量。
之前在軍營告示牌上看到任命時,他心中震撼無比,此刻親眼見到反而平靜下來,只餘下深深的感嘆:
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潛龍升天。名不見經傳的鹿鳴堡,恐怕是也要因他而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