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爽（2/2）

2001年的大學生，尤其是能接觸前沿課題的那批人，基本都是未來科技爆發時的中堅力量。

每一個都很可貴。

有錢固然好。

但比掙錢珍貴的東西更多。

「確實，最近光顧著掙錢，學業都被耽誤了。」

「我還被導師說了呢！到底還是小孩哥啊，你這方法簡直絕了。」

兩人紛紛點頭。

「那麼就分錢吧。」

路清隆一句話，讓兩人雙眼亮得像燈泡。

他抽出5000塊錢出來。

「剩下的你們分。」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呼吸都沉重了。

那麼剩下的還有7500元。

他們兩個人分，一人3750。

放在2001年，這不是一筆零花錢，是能讓普通家庭認真坐下來商量的大錢。

兩人把錢數了一遍又一遍。

路清隆又從那5000塊錢裡面抽出1000塊錢，「這個拿去吃點好的。」

胖虎心思單純，人也憨厚，見路清隆那麼好，眼眶都紅了，「小孩哥，你也太好了吧？」

小夫有些遲疑，「不合適吧？」

路清隆咧嘴笑了，「你們看我才幾歲？」

兩人也笑了。

兩人也不客氣地把錢接了下來。

路清隆開了個玩笑，說道：「說起來你們也逗，怎麼不想著把錢捲走，還讓我一小孩來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說實話，想過。」

小夫乾笑道：「但我覺得如果我們真那樣做了，那就真的純傻b，撿了芝麻丟西瓜。」

胖虎憨笑道：「是啊是啊，雖然我們年齡差距大，但我早把你當成哥們了，雖然在外人看來有點離譜，連我自己都覺得離譜。」

路清隆看了他們一會兒。

他重生以來見過形形色色的目光。

有看神童的、有看怪胎的！

唯有他倆不同。

他們又在房間裡呆了一會兒就走了。

告別了兩人。

路清隆拿著沉甸甸的五千塊錢，突然發愁了。

正如他所說的一樣……

六歲小孩，這錢怎麼解釋？

想了一下，他也沒什麼頭緒。

就順手放在抽屜里。

看書要緊。

書荒好無聊的，腦子裡的九個饞貓又開始撓神經了。

路清隆彎腰拿起一本書，飛快翻頁。

紙張嘩啦啦掠過。

他的眼睛像掃描儀一樣掃過標題、公式、目錄、注釋、參考文獻。

（《統計力學》作者：帕斯屈里亞，操，怎麼是英文版？我得先學英語。）

（《統計物理學》作者：朗道，幸好這個是中文版，還得要看英文版互相印證，兩本書能教會我如何精確地描述暗計數的漲落。）

（《隨機信號分析基礎》，這本書能教會我從噪聲里挖信號。）

一本。

兩本。

三本。

他翻得越來越快。

房間裡的聲音漸漸遠去。

客廳里電視機的GG聲、廚房裡老媽切菜的聲音、樓下小孩追逐打鬧的聲音，全都像被某隻無形的手擰低了音量。

早已飢餓了好幾天的大腦後台線程，如狼似虎般第一時間撲了上去！

第一條線程撲向統計漲落。

第二條線程撕開隨機過程

第三條線程啃住光電探測。

第四條線程把老爸的課題重新拆成模塊。

第五條....

暗計數標定。

噪聲模型。

採樣窗口。

信噪比。

濾波判據。

那些原本散亂的實驗數據，在他腦子裡一點點重新排隊。

這幾本書合起來，剛好補上老爸課題里最麻煩的一環——

怎麼把「看不見的微弱光子」，從「到處亂跳的噪聲」里分辨出來。

久旱遇甘霖。

像一台積灰三天的發動機，被人猛地灌進高辛烷值燃料。

轟——

思維點火。

路清隆能夠清楚地感受到大腦內思維的投入，數以億萬計的腦細胞正在活躍。

公式和概念互相咬合，陌生術語被拆開，舊知識被拖出來重新排列。

對未知的探索欲得到滿足。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陣難以言喻的快感。

爽！

但爽點很快有了一點點瑕疵。

他低頭看著那本英文版《統計力學》，眉頭慢慢皺起來。

外文教材。

外文文獻。

外文資料庫。

繞不過去。

路清隆沉默片刻。

（回頭得補英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