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逃課的第一天（2/2）

態度很差。

暫不宜寄予過高期待。

而路清隆對此一無所知。

或者說，知道了也懶得解釋。

前台睡覺。

後台也沒閒著啊。

上午放學鈴聲一響，他才慢慢抬起頭，望著窗外伸了個懶腰。

（爽。）

（這才是我想要的小學生活。）

沒有兒歌。

沒有積木。

沒有人讓他排隊尿尿。

更重要的是，沒人打擾他睡覺。

他兩腿一蹬，從座位上跳下來，去食堂隨便扒拉了兩口飯，就一路溜達到圖書館。

跟管理員磨了好一會兒，他終於被放進去。

這一次，他沒有挑。

見書就拿。

（自然與科學小學二年級，看起了。）

（思想品德小學五年級，有點幼稚啊，不過翻翻也行。）

（初中幾何入門，二刷了。）

（數學思維訓練）

（唐詩三百首）

（新概念英語第二冊）

（昆蟲記）

（怎樣養好一隻雞）

....

拿到《怎樣養好一隻雞》的時候，圖書管理員終於忍不住了，「小同學，這本你也看？」

路清隆低頭看了眼書名，沉默片刻，「先看著吧，萬一用得上呢？」

圖書管理員：「……」

她原本以為這個新來的神童最多是愛學習。

現在看來，這孩子像是準備把圖書館連根拔走吶。

看得完嗎？可別好高騖遠啊！

路清隆坐在最後一排，開始飛快翻書。

他的眼睛掃過目錄、標題、例題、注釋..

低年級書內容簡單，體量小，對習慣了啃高階教材的後台大腦來說，像一包包拆開的壓縮餅。

不高級。

但頂餓。

那些知識被丟進後台後，九條線程立刻活了過來。

有的在整理小學自然。

有的在拆英語語法。

有的在補幾何題型。

有的把《唐詩三百首》的節奏感丟給語文表達模塊。

有的甚至認真分析起了養雞手冊里的飼料配比和環境變量。

路清隆眯起眼。

舒服。

不是精神上的滿足。

更像某種生理層面的緩解。

像菸癮犯了半天的人，終於點上第一口。

像餓到胃抽筋的人，忽然喝到一碗熱粥。

大腦不鬧了。

後台不空了。

那種抓心撓肺的煩躁感，被一頁頁紙慢慢壓了下去。

直到他翻開《因式分解技巧》。

他本來以為這書沒什麼好看的。

十字相乘。

雙十字相乘。

待定係數法。

換元。

配方。

這些東西，他都會。

可翻著翻著，路清隆的手忽然停住。

不對。

這些低階技巧訓練的不是知識高度。

是手感！

待定係數法，是先假設結構，再用係數比較把未知量逼出來。

換元法，是把一團亂式子壓成更容易處理的對象。

配方和因式分解，是訓練他對結構的嗅覺。

哪些式子對稱。

哪些式子能輪換。

哪些項該合併。

哪些項該拆開。

以前他用高階知識暴力硬推，推得出來，但慢。

現在這些低階手感補上來，就像給龐大的機器補了一組精密齒輪。

後台里原本進度緩慢的《統計物理學》忽然開始加速。

級數展開。

多項式近似。

誤差項整理。

噪聲模型里的參數擬合。

隨機信號里的低階近似。

一處通，處處松。

路清隆的眼睛一點點亮起來。

事實證明，他沒想錯。

問題就出在基礎上。

（很好。）

（以後真不能挑食了。）

他繼續翻。

書頁在指尖下飛快掠過。

後台滿負荷運轉，新鮮知識不斷刺激著大腦。

多巴胺一點點湧上來。

路清隆爽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這種快樂很奇怪。

不像打贏遊戲。

不像賺到錢。

也不像看見漂亮大姐姐彎腰撿粉筆。

它更安靜。

更深。

像九條後台線程同時發出滿足的嘆息。

在這種近乎荒唐的愉悅里，路清隆緩緩閉上眼睛。

睡著了。

不是超負荷死機。

也不是低血糖昏迷。

而是吃飽喝足之後，身體自動進入賢者時間。

（小學真好啊……）

很久後，他忽然一個激靈。

（臥槽。）

（我就這麼睡著了？）

（開學第一天，睡完四節課，下午又繼續逃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