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爸爸在哭!(1/2)
吃飽喝足過後,司莉莉牽著路清隆回到了研究院。
「我爸爸怎麼還沒回來?」
路清隆詫異的看了眼走廊盡頭。
「姐姐帶你去看看你爸爸工作的地方。」
「好啊!」
在路清隆的記憶中,老爸讀博的時候,好像因為某個課題太難了,最終還是沒有成功畢業,沒少遭到爺爺奶奶的嚴厲訓斥。
後來,爸爸變得沉默寡言,整天就知道喝酒,明明是高學歷,最後居然去干起了家電維修....
雖然日子過得也還可以,但路清隆知道,老爸再也沒有真正笑過。
走過冗長的走廊,司莉莉牽著路清隆來到了實驗樓的三樓。
本以為這裡應該戒備森嚴,沒想到比想像中的還要破舊。
木質門推開以後,一股淡淡的松節油味撲面而來。水泥地面刷著墨綠色的地坪漆,只是磨損的厲害,很多地方都已經顯露出坑坑窪窪的水泥,但拖得很乾淨。
裡面空間還算大,有很多的房間,還有很多的儀器、閃耀著紅紅綠綠的光點。
司莉莉把食指放在嘴巴前,做了個禁聲的動作,然後拉著路清隆貓著步,慢慢的走過去,穿過走廊,然後拐角走進了一個房間。
房間裡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玻璃牆,裡面忙碌著兩道人影。
路清隆一眼就看到了穿白大褂的父親。
在他旁邊還有一個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教授。
「還在跟噪聲較勁呢?」
老爸揉了揉眉心,「周老師,我把泵浦光調到30mW了,符合計數還是在個位數。偶然符合計數占了九成以上。」
周老師:「你的單光子探測器暗計數有多少?」
老爸:「室溫下,大概每秒800到1000個」
周老師:「800個暗計數。你的信號光子才幾個?」他指了指針式印表機上吐出來的紙條,嘆息道:「這條基線,連個像樣的符合峰都看不出來。」
老爸陷入了許久的沉默。
周老師:「路遠,你告訴我,你現在卡住的,到底是實驗,還是你自己?」
老爸抬頭,「什麼意思?」
周老師:「你是怕做完這個實驗,發現它沒有意義,還是怕做不出來成果,畢不了業?」
他把印表機上那條紙撕下來,折了兩折,放在桌上。
老爸語氣堅定,斬釘截鐵道:「老師,路再難,我也絕對不會放棄,絕對不會改專業。」
「也許放棄比堅持更好。」
周老師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實驗室里安靜下來。
老爸站在原地,低著頭沒有動。
他慢慢轉過身,目光落在光學平台上—那台借來的386電腦屏幕還亮著,上面是跑了一天的數據,符合計數的曲線像心電圖一樣,幾乎是一條直線。
他盯著那條直線很久。
老爸摘下護目鏡慢慢的蹲下去,背靠著牆角。
起初沒有聲音。
只是肩膀一抖一抖地抽。
過了幾秒,哭聲才悶悶響起。
像是從胸腔最深處硬擠出來的沉悶低鳴。
路清隆瞪大了眼睛,在他的印象中,父親是陽光開朗的性格,哪怕是到後面沉默寡言時期,亦是很堅強的男人,今天怎麼會毫無徵兆的哭了呢?
此時。
老爸膝蓋蜷縮起來,用額頭抵著膝蓋,終於放開了點聲音...
嘶——呼呼—嘶——
聲音很沉,像一把刀子鈍刀子一樣迎面颳了過來。
司莉莉默默牽著路清隆走出門口。
這時,周老師也出來了,看到司莉莉牽著路清隆,腳步一頓,「路遠的兒子?他今天給我提過一句。」
司莉莉點點頭,眼眶微紅。
周老師走到路清隆的面前,蹲了下來,輕聲道:「你爸爸是個非常厲害的人!」
他站起來,看了眼司莉莉。
「這個項目坐了18年冷板凳,連續三年申請項目經費,全部失敗。如今僅靠院裡撥款的五萬元支撐了那麼久...」
周老師輕嘆一聲,說道:「就連一台386的電腦,那台針式印表機都是借的,用完還得還給人家!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該不該讓你們堅持。」
「老師,為什麼我們這麼難啊!」
「呵呵,這個領域我們是孤獨的少數派,很正常。」
周老師笑了笑,「83年我們參加米國的國際量子光學會議的時候,參會的大夏人總共也才8個人,而且在會上我才發現,我們在量子光學研究上面,落後了國外整整20年!」
司莉莉捂著嘴巴,話都說不出來了。
路清隆握緊了拳頭,他忽然明白了。
這個領域因為它過於超前、過於先進、乃至於國內沒有好的實驗條件....
最主要的原因是,這是一條在這個時間點上,幾乎註定看不到終點的路。
所以,在2001年的今天,沒有人看好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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