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不甘(2/2)
柳氏微微頷首,「裡面還是毫無動靜?」
「回夫人,不曾出聲,也未曾開門。」
柳氏望著那扇緊閉的木門,心口陣陣發悶。
她心裡清楚,兒子變成這樣,定是昨晚她去找林初念談話的緣故。
她現在看著兒子失魂落魄,又何嘗不難受?可長痛不如短痛,現在斬斷情絲,總好過他日情深難斷,被家族、世俗百般磋磨的好。她是他母親,她必須為他考量,選一條安穩平順的路!
「訣延,」她隔著門板喚他,「是娘。你開開門,讓娘看看你。」
裡面一片死寂。
柳氏的眼圈紅了,她靠著門,低聲說道:「娘知道你現在心裡難受……可是訣延,有些路,看著繁花似錦,走下去卻是懸崖峭壁。林姑娘……不,安平郡主……她如今身份不同了,你們之間隔著的是整個朝局,是皇上的心思!你若執意要娶她,就是把整個蕭家架在火上烤啊!」
「你還年輕,前程遠大。過些時日,等你冷靜下來,娘和你父親,再為你尋一門妥帖的婚事,門當戶對,溫婉賢淑,定不會比……」
「哐當——!」
一聲巨響從書房內傳來,像是重物砸在了地上,打斷了柳氏的話。
柳氏嚇得一顫,隨即是更長久的、令人心悸的沉默。
柳氏知道,自己或許成功「勸退」了林初念,保住了兒子「看似光明」的前程和家族的安穩,可她也親手,將兒子推入了眼前這片冰冷絕望的深淵。
她終究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用帕子按了按眼角,疲憊地轉身,離開了院子。
書房內,沒有點燈,一片昏暗。蕭訣延靠著牆壁坐在地上,腳邊是碎裂的硯台,墨汁濺了一地,也濺濕了他的衣擺。他就那樣坐著,一動不動。那雙眼眸在黑暗中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裡面翻湧著無邊的痛楚與不甘。
「心裡……從來沒有你。」
「喜歡沈宴……」
「迫不得已……虛與委蛇……」
林初念每一句絕情的話,都在他腦海里反覆迴響,比任何刀刃都鋒利,凌遲著他。母親的話也在耳邊盤旋,與那些絕情的話語交織在一起,變成一張巨大的、名為「現實」與「為他好」的網,將他緊緊縛住,動彈不得,幾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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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京城城門。
鎮東郡王的車馬隊伍整齊停在城門前。
隊伍前方,薛關岳正與守城將領核對出城文書,守城的兵卒個個躬身垂首,態度恭敬至極。
林嘯一身玄色便袍,坐在馬背上。他今天心情極好——終於要回東境了,終於要離開這個讓他渾身不自在的京城了。他看了一眼女兒,見她面色平靜,心裡又放心了幾分。
林初念端坐在馬車之中,車簾半掩,素白的裙角輕輕垂落,她安安靜靜坐著,眉眼瞧著平靜無波,眼底卻藏著揮之不去的落寞。冬菱守在馬車外側,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就怕自家郡主悶出病來。
「等——等——!!!」
一嗓子從城門內匆匆傳來,中氣十足。
眾人齊刷刷轉頭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