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恨她不裝了(2/2)
「世子。」陳敬不知什麼時候走過來,聲音很輕,「大夫說二姑娘腳上的傷上了藥就不疼了,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她不肯吃大夫開的退燒藥。」
蕭訣延沉默片刻,轉身又往主屋走。
陳敬想攔,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屋內,藥已經放在桌上了,黑漆漆一碗,還冒著熱氣。婆子端著托盤站在床邊,一臉為難,見蕭訣延進來,連忙退到一旁。
林初念還是那個姿勢,蜷在床角,把臉埋進膝頭。
蕭訣延走過去,端起那碗藥,在床邊坐下。
「把藥喝了。」他說。
沒有回應。
蕭訣延深吸一口氣,把藥碗放在床頭的小几上,站起身來。
「你不喝,可以。」他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反常,「但我告訴你,林初念,你要是敢把自己折騰出什麼毛病來,我讓冬菱陪葬。」
林初念猛地抬頭,眼睛瞪得渾圓,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蕭訣延看著她的反應,心口像被人捅了一刀。
他其實不想說這種話。他想說的是:你別這樣,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
可他不會說。
他從小學會的,從來就不是溫柔,而是控制。
「你……」林初念聲音發顫,嘴唇在抖,「蕭訣延,你不是人。」
「對,我不是人。」蕭訣延扯了扯嘴角,笑意涼薄,「所以你最好乖乖吃藥,乖乖吃飯,別逼我做更不是人的事。」
他轉身走了。
這一次,他沒有再回頭。
出了門,他吩咐婆子:「你進去盯著,告訴她,想見到活著的冬菱,就把飯吃了,把藥喝了。」
婆子嚇得臉色發白,連聲應下。
陳敬在一旁聽著,後背全是冷汗。
他知道世子說的是氣話,可他也擔心,世子是真的氣瘋了頭。
這一夜,蕭訣延又沒睡。
他坐在書房裡,手裡握著酒杯,一杯接一杯地灌。酒是烈的,燒得喉嚨發疼,他卻覺得怎麼都壓不住胸口那團火。
天亮的時候,陳敬來報:「世子,二姑娘把藥喝了,也喝了些粥。」
蕭訣延端著酒杯的手一頓,懸了整整一夜的心終於落了地。
「她肯吃了?」他問,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陳敬點頭:「婆子說是聽到冬菱的名字,才肯張嘴的。」
蕭訣延沉默了很久,然後把杯中的殘酒一飲而盡。
「也好。」他低聲說,不知道是在對陳敬說,還是在對自己說,「恨我,總比餓死強。」
窗外,天邊泛起魚肚白。
新的一天開始了,可有些東西,好像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