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中計(1/2)
連日追查,城外傳回的消息皆是寥寥無幾。
書房內燭火搖曳,映得蕭訣延面色沉冷如冰。劉洲躬身立在下方,語聲凝重:「世子,東南、西南兩路暗線都已摸排過半,依舊尋不到二姑娘蹤跡。荒村、驛站、臨時歇腳的茶寮全都查過,不見半點線索。」
蕭訣延指尖抵著桌沿,指腹泛白,心底的焦躁早已燒得滾燙。
找不到……她一個女子,孤身在外,能往哪躲?會不會遇上歹人?會不會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他喉間發緊,壓下翻湧的戾氣,只冷聲道:「繼續查,一寸地方都別放過。」
話音剛落,門外小廝低聲通傳:「世子,國公爺請您去外堂書房一趟。」
蕭訣延眉心一蹙。
如今滿心滿眼都是林初念的下落,父親突然召見,必是要事。他壓下心頭煩亂,抬步去往主院書房。
推門而入時,蕭鎮遠正背手立在窗前,面色肅穆,周身滿是沉斂威壓。
「父親。」蕭訣延躬身行禮。
蕭鎮遠轉過身,沉沉目光落定在他身上:「你雖身在禁足,可皇上從未削過你的京營實權。邊關捷報,該你研判經手的軍務文書,照樣日日送進府來。說白了,面上是罰你閉門思過,私底下,從沒想讓你徹底抽身朝政、撒手不管。眼下萬萬不能一門心思,只揪著找你妹妹的私事不放,更該繃緊心神、緊盯局勢——你可知,如今朝堂早已暗流涌動,生出異動了?」
蕭訣延眸色微凝:「父親請講。」
「景王離京後,本該依旨折返,可如今人到了邊境,卻拒不受召,遲遲不肯歸來。」蕭鎮遠緩步走到案前,指尖叩了叩桌面,「邊境駐軍私下已有異動,不少心腹將領暗中站隊,隱隱有擁兵自重、暗中生變的苗頭。朝野上下,風聲早就不對了。」
蕭訣延心頭一凜。
景王擁兵滯留邊境,這是擺明了要和朝堂抗衡,暗藏謀逆之心。
蕭鎮遠按著樞密院的權責,字字凝重叮囑:
「我身居樞密院副使,掌軍機密報、邊軍調度眼線;咱們蕭家又攥著國庫錢糧、軍餉漕運命脈。皇上如今盯著邊境,更盯著咱們——生怕咱們要麼被景王拉攏,要麼被拖進謀逆的渾水裡。」
「眼下你要做的,不是整日慌著找妹妹,是緊盯朝堂風云:
第一,現在京中所有往來邊境的密報,你親自過目,但凡沾景王兵馬、糧草動向的,連夜密遞進宮,表咱們忠心;
第二,卡死南北糧草調撥,絕不許半分軍需物資,暗中流進景王地界,斷他私下囤兵的底氣;
第三,朝堂之上閉口慎言,不站隊、不結黨,皇上問起,只守本分、報實情,絕不給旁人構陷蕭家的把柄。」
說到家事,他眉宇間添了幾分悵然:
「你妹妹走失,我心裡也急,府里照舊派人四下尋訪。可你得拎清輕重——皇上如今戒備森嚴,朝堂風聲鶴唳,稍有不慎,咱們整個蕭家,都會被卷進皇子紛爭、藩王異動的禍事裡。」
蕭訣延指尖暗暗攥緊,心裡兩頭拉扯:
他懂父親的顧慮,也清楚景王異動關乎朝野安危。可林初念還在外漂泊,生死未卜,他如何能徹底放下?
他面上依然恭謹沉穩,躬身回話:
「孩兒明白,必定事事盯牢,向陛下表盡忠心,保蕭家安穩。尋妹妹的人手,我也會私下留著,絕不因國事,就放著自家親人不管。」
蕭鎮遠只當他是兄長疼惜幼妹,欣慰點頭:
「你能分清主次就好。穩住心神,跟著朝堂大勢走,便是萬全。」
---
整整三天,林初念覺得自己快把這輩子沒吃過的土都吃進去了。
胯下的馬兒也瘦了一圈,原本油光水滑的毛色此刻沾滿了塵土,耷拉著腦袋,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抗議。
「再堅持一下,好夥計。」林初念拍了拍馬脖子,聲音有些沙啞,「前面就是邊地重鎮『落霞關』了,到了那兒,咱們就能好好歇歇腳,吃頓熱乎的。」
她勒住韁繩,抬頭望向遠方。
殘陽如血,將天邊染得一片通紅。
這一路,她特意避開了官道,專挑荒僻的小路走。可即便這樣,還是避不開那些如潮水般涌動的流民。
「聽說了嗎?京城那邊又要變天了……」
「流民越來越多了,都是從北邊過來的。聽說啊,是朝廷和景王在那邊...唉,咱們小老百姓不敢多說,你自個兒小心點。」
林初念勒馬的手微微一緊。
景王……是不是要謀反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