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樂極生悲(2/2)
林初念下意識往路邊靠了靠,低下頭,用袖子擦了把臉,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這位……小兄弟,」年輕男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頭髮上的草屑、膝蓋上的破洞和滿臉的灰土之間來回遊移,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方才在下遠遠瞧見,還以為是什麼珍禽異獸在地上撲騰,走近了才發現是個人。」
林初念:「……」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有禮貌,畢竟剛逃出來,不宜惹是生非。她壓著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個男人:「公子說笑了。」
「我沒說笑啊,」年輕男子一臉無辜,「我還跟阿福說呢,你看那隻撲棱蛾子,翅膀都扇冒煙了。阿福說不是蛾子,是人。我說不能吧,人哪有摔成這樣的?」
旁邊趕車的小廝阿福默默地低下了頭,肩膀微微抖動。
林初念嘴角抽了抽,心說我忍。
「後來仔細一看,還真是個人,」年輕男子托著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她,「小兄弟,你這是……在練什麼獨門武功?蛤蟆功?」
「我沒摔成蛤蟆!」林初念沒忍住,聲音都高了半度。
「哦?那是什麼姿勢?說來聽聽,我記錄一下,回去編進醫書里,就叫《行走跌打損傷圖譜》,配個插圖,傳之後世。」
林初念瞪著他,感覺額角的青筋在跳。
這人長得人模狗樣的,怎麼長了張毒舌?
「公子,你這醫書編錄了,怕也是沒人想看。」她面無表情地敷衍了一句,便轉過身,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告辭。」
「哎哎哎,別走啊!」身後傳來馬車加速的聲音,很快又追到了她旁邊,「我開玩笑的!你這人怎麼開不起玩笑?你看你膝蓋都摔成那樣了,還在流血呢,不處理一下?」
「不用。」
「真的不用?我看你走路的姿勢,像一隻翅膀受傷的鵪鶉。」
「你才是鵪鶉!」
「好好好,我是鵪鶉,我是,」男子笑得眉眼彎彎,毫無被罵的自覺,「那鵪鶉問你一句,要不要上車?我是行醫的,藥箱裡有上好的金瘡藥,處理這種皮外傷最是拿手。你要是再這麼走下去,傷口感染了。」
林初念腳步一頓。
這話倒是說到了點子上。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男子正探出半個身子,一隻手掀著帘子,一隻手搭在車窗框上,姿態隨意得很,臉上還是那副欠揍的笑容,但眼睛裡的關切倒是真的。
「你真是郎中?」她狐疑地問。
「如假包換,」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塊腰牌,在她面前晃了晃,「在下姓沈,京城濟世堂大夫,祖傳三代行醫,童叟無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