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定要將他碎屍萬段(1/2)
邊軍大營,長風凜冽。整片營帳連綿無際,肅殺沉鬱。
永安宅邸對持後,景王帶著心緒崩潰的趙錦珠撤回邊軍營地暫住落腳。
沈家主營帳厚重垂落,光線暗沉壓抑。
沈清封大步踏入帳內,一身銀色戰甲尚且未卸。眉眼之間翻湧著近乎要溢出來的猩紅與戾氣。
沈貴端坐在內,面色沉沉,眼底儘是疲憊與無可奈何。
不用兒子開口,他已然知曉來意。
「爹。」
沈清封開口,每一個字都壓著滔天悲怒。
「清瑤死了,對不對?被趙錦珠親手所殺?」
沈貴緩緩睜眼,看著自己痛徹心扉的兒子,沉默良久,緩慢點頭。
「是。」
一字落下。
沈清封眼底最後一絲克制徹底崩碎。
眼底瞬間泛紅,心口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自小他一手護著長大妹妹,竟落得這般慘死下場。
而殺人兇手,此刻就在這座大營里。
「趙錦珠就在營中。」
沈清封猛地抬眼,語氣冷冽又決絕。
「我去找她。我要當面問她,我妹妹到底哪裡得罪她,她竟要殺了她!」
話音落下,他轉身就要大步衝出營帳。
「不准去!」
沈貴猛然厲聲喝止,聲音威嚴,帶著不容抗拒的壓制。
沈清封腳步狠狠頓住,背脊僵硬。
他回過頭,眼眶通紅,滿心委屈與悲憤再也壓不住。
「爹!」
「那是您的女兒!是我的親妹妹!殺人兇手就在眼前,您讓我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
「你去找趙錦珠,然後呢?」沈貴的聲音依舊平靜,平靜得讓人心寒,「殺了她給清瑤償命?然後景王殺了我們全家給趙錦珠償命?」
沈清封的呼吸一窒。
「清瑤已經死了。」沈貴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活著的人還要活著。沈家滿門上百口人,你考慮過沒有?」
沈清封看著父親,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從記事起,父親就是這副模樣。對家人總是那樣的淡漠,永遠把「大局」放在第一位。當年母親死的時候,父親也是這樣,沒有掉一滴眼淚,第二天就去校場點兵了。
他以為父親只是不會表達。
現在他知道了。
父親不是不會表達,是根本不在乎。
「您不在乎。」沈清封的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您從來就不在乎。母親死的時候您不在乎,清瑤活著的時候您不在乎,現在她死了,您還是不在乎。」
沈貴的眉頭皺了起來。
「您在乎的只有一件事!」沈清封看著他,一字一頓,「報恩。景王對您有恩,所以您要用一輩子來還,用沈家所有人的命來還。」
「放肆!」沈貴的聲音驟然拔高,一掌拍在案上,「我做什麼,不用你來教!」
「那您告訴我!」沈清封的聲音也拔高了,比他父親更大、更響,「清瑤做錯了什麼?她從小跟在趙錦珠身邊,伺候她、忍讓她、替她做那些見不得人的事!她做錯了什麼?她憑什麼要死?」
沈貴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沒有回答。
「在您心裡,就因為當年景王出手救過沈家,我們便要一輩子被這份恩情捆住是嗎?我們沈家這些年忠心耿耿,為他排布算計,替他做盡暗處齷齪之事,事事俯首聽命。
可他何曾真心將沈家、將我們的家人放在眼裡?」
沈清封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壓抑的、近乎崩潰的痛楚。
「如今他的女兒肆意妄為,親手殺了清瑤。您還要自欺欺人嗎?在景王眼中,我們從來都只是可以隨意犧牲的棋子。」
帳篷里安靜了一瞬。
只有風從門帘的縫隙里鑽進來,吹得燭火搖搖晃晃。
沈貴看著兒子,沉默了很久。
「你說完了?」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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