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是恩人,還是禍害(2/2)
沈清封睜開眼,眼眶通紅。
蕭訣延看著他,「你妹妹,用她的命,替你們沈家敲響了警鐘。沈將軍,你還要繼續裝睡嗎?」
沈清封攥著信,指節發白。
他不是裝睡。
他只是……
不知道該怎麼醒。
沈清封抬起頭,看著蕭訣延,眼眶通紅,聲音沙啞,「我沒有裝睡。從清瑤死的那天,我就醒了。」
他頓了頓。
「可醒了又有什麼用?我父親……」
帳簾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隨即帳簾被人猛地掀開——
是沈貴。
他第一眼就看見陳敬抵在兒子喉嚨上的那把刀。
「清封!」沈貴臉色驟變,右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刀柄,「什麼人?!」
陳敬的刀紋絲不動。
蕭訣延從陰影里走出來,讓沈貴看清自己的臉。
沈貴的瞳孔猛然收縮。
「蕭……訣延?」他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你……你怎麼在這裡?」
他的目光掃過蕭訣延蒼白的臉,又落回兒子脖子上的刀鋒,臉色變幻不定。
「你想幹什麼?」沈貴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壓抑的怒意和恐懼,「你若敢傷我兒子——」
蕭訣延看著他,語氣平淡,「沈伯爵,你那麼在乎你兒子的命,那你女兒的命呢?」
沈貴渾身一震。
「你女兒的命,你就不在乎了嗎?」蕭訣延的聲音像一根針,直直扎進沈貴心口最軟的地方,「沈清瑤死了。她是怎麼死的,你不知道嗎?」
沈貴的臉色白了。
「她是被趙錦珠殺的!」蕭訣延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可真正殺她的人是誰?是你!是你沈貴!」
沈貴的身體晃了一下。
「是你愚忠,是你執迷不悟。我身為外人,都時常看在眼裡。沈清瑤在趙錦珠面前向來低聲下氣、忍辱受氣。可你,又何曾真心為她想過半分?」
「我……」沈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女兒之前對他說過的話。
清瑤早就看透景王府人心涼薄,也不止一次跟他坦言厭煩趙錦珠的驕縱,勸他切莫一味依附景王、深陷險境。可他次次置若罔聞,動輒訓斥她安分守己,逼著她一味忍讓。
那個從小被他送進景王府、在趙錦珠身邊忍氣吞聲的女兒。
那個他以為……只要安分守己就能平安無事的女兒。
「清瑤……」沈貴的聲音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又低又啞,「她……」
「她比你們都清醒。」蕭訣延接過話頭,目光直視沈貴,「沈伯爵,你女兒用命告訴你,景王不是你們沈家的恩人,他是你們沈家的催命符。」
「當年你們沈家獲罪,當真是景王救了你們?」蕭訣延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沈貴一愣。
「據我所知,你們沈家得以翻身無罪,最根本的原因是你沈家本來就是清白的,只不過遭人構陷誤害。」
蕭訣延的目光銳利如刀。
「景王當年不過是順水推舟,替你們說了幾句話,把你們從牢里撈了出來。」
「而你呢?把這份順手的恩情當成了天大的債,用二十年的忠心去還,用闔族的清白去還,用你女兒的命去還!」
沈貴的身體晃了晃,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蕭訣延逼近一步。
「我問你,景王究竟是救了你們沈家,還是借著這份順手的人情,玷污了你們沈家清白的根基?
他到底是你們沈家的恩人,還是你們沈家的禍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