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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他們的世界和我們不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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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坊宅邸之內氣氛凝重,府中下人步履匆匆,連說話都壓著聲音。

林初念早已回到院落,換上一身素色乾淨的常衣。

她毫無睡意。

方才長街兩軍對峙、刀劍相向的畫面一直在腦海里反覆,府宅的高牆外時不時傳來細碎的兵馬走動之聲,喧囂不斷。全城皆不得安寧,人心惶惶。

這時院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某人標誌性的大嗓門。

「初念!初念!」

她還沒來得及起身,沈宴已經一陣風似的卷了進來。

今天他臉上那股吊兒郎當的勁兒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真真切切的緊張。

他一進門上下打量林初念,目光從她的臉掃到肩膀,又從肩膀掃到手腕,急吼吼地問:「你沒事吧?啊?你有沒有受傷?趙錦珠那個瘋女人有沒有對你做什麼?她有沒有打你?」

林初念被他這一連串的問題砸得一愣一愣的,還沒來得及回答,沈宴已經繞著她轉了兩圈。

「你倒是說句話啊!你知不知道我快急死了!」

林初念看他這副樣子,心頭一暖,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我沒事,沈宴,我真的沒事。你別轉了,轉得我頭暈。」

沈宴停下來,盯著她的臉看了三秒鐘,確認她不是在硬撐,這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你沒事就好,你是不知道,我中午從城郊回來,一聽說你被趙錦珠騙去福山莊苑的事,我那個心臟啊,差點沒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林初念在他對面坐下,給他倒了杯茶:「我沒事,倒是你,前天和蕭訣延去邊軍大營,怎麼整整兩天都沒有回來?」

沈宴端起茶灌了一大口,潤了潤嗓子,才緩緩開口。

「我們前日從邊關大營回來,然後蕭訣延突然改道要去城郊營地,結果遇上暴雨山洪,那營地出現了意外,所以就在那耽擱了。」

他放下杯子,一臉委屈地扒拉著自己:「你都不知道我那天過得多慘!一整天沒正經吃東西,又冷又餓,還得頂著狂風暴雨給傷員包紮、止血、換藥,連口水都喝不,眼睛都沒合過!」

「蕭訣延全程守在營地處置諸事,估計也沒有時間安排人回來給你傳消息。

就這麼熬到第二天中午,結果蕭訣延收到了一封急信,你是沒看到他當時緊張的模樣」

沈宴學著蕭訣延的動作,臉繃得緊緊的,「他看完信,一句話都沒說,直接翻身上馬就往外沖。

我當時就想,這人是不是瘋了?身上還有傷呢,又淋雨又騎馬,不要命了?」

林初念垂著眼,沒說話。

「後來我才知道,他去了福山莊苑救你。」沈宴語氣裡帶著幾分後怕,「後來的事,你應該比我清楚。我剛剛才給蕭訣延處理完傷口,他那身傷,看著都嚇人。」

他伸出手比劃著名:「滿身是血,臉色白得跟紙一樣,胸口的傷口又裂開了,左肩也滲著血,反正就沒有一塊好地方。」

林初念的呼吸微微一滯。

沈宴看見她這副模樣,頓了一下,聲音軟了幾分:「我給他處理完傷口,馬上就跑過來看你了。我怕你出事,又怕你受了驚嚇一個人扛著,沒人說話。咱們是老鄉,你要是有事,我在這破古代多孤零零的。」

「我沒事,就是被灌了點迷藥,後來暈倒了,幸好蕭訣延來得及時。」

她頓了頓,下意識追問:「那他……現在怎麼樣了?」

沈宴挑了挑眉,瞥了她一眼,心裡門兒清卻不點破,「舊傷崩裂,新傷入肉,還強撐著精神處理後續,跟景王對峙。我給他處理傷口,上藥包紮,叮囑他必須臥床休息,他倒好,轉身就喚了鄧副將他們在書房議事了!」

沈宴說著,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敬佩和匪夷所思的表情,「蕭訣延這人吧,能力強,擔得起事……但這做派,這思維方式,跟咱們真是兩個世界的人。」

林初念抬起眼,靜靜看著他。

「你看啊,我們現代人,講究work-life balance,身體就是革命的本錢,受傷了就要休息,累了就要請假,遇到什麼事了先躺平了養好身子再說。這是我們的思維方式,對吧?」

「可是他呢?」沈宴搖了搖頭,語氣複雜:「他總是把『責任』、『大局』、『家族使命』這些東西刻在骨子裡了。他是永寧郡公府的世子,是奉旨出京的欽差,在他腦子裡,個人的安危、病痛,甚至情緒,都必須給這些『正事』、『大事』讓路。重傷不下火線,輕傷不離前線,這估計是他們蕭家,不,是他們那個階層從小被灌輸的鐵律。一切以任務完成為最高優先級。」

他嘆了口氣,帶著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慨:「所以說,他的成長環境、受到的教育、想事情的路子,跟咱們完全是兩碼事,根基就不一樣。咱們沒法用現代人的想法去揣度他。他們的世界,有自己必須恪守的規則和邏輯。」

林初念沒有接話。

她坐在那裡,垂著眼,指尖輕輕摩挲著衣角。

可沈宴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她心裡那潭一直不太平靜的水。

一圈一圈的漣漪,盪開來。

——他的成長環境、受到的教育、想事情的路子,跟咱們完全是兩碼事。

——咱們沒法用現代人的想法去揣度他。

——他們的世界,有自己必須恪守的規則和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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