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對峙(2/2)
「殿下,趙世子的死,臣很遺憾。」
「遺憾?!」景王雙目赤紅,猛地拔刀,刀尖直指蕭訣延的咽喉,「你一句遺憾就完了?!」
鄧宗明和陳敬的刀也出了鞘。
劉洲的手按上了刀柄。
朝廷兵馬的陣型無聲地往前壓了半步。
蕭訣延看著抵在喉間的刀尖,強壓著胸口的疼痛,面色不變。
「殿下,與其在這裡拔刀,不如問問令嬡,她到底做了什麼。」
景王的刀頓了一下。
蕭訣延的目光越過他,落在那輛馬車上。
「趙郡主。」
他的聲音不高,可整個長街都安靜了。
馬車帘子後面,趙錦珠的臉白得像紙。
「出來。」蕭訣延說。
語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趙錦珠沒有動。
蕭訣延看著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郡主不敢?」
趙錦珠咬了咬牙,掀開帘子,下了馬車。
她站在景王身後,手指攥著帕子。
蕭訣延看著她,一字一句:
「是誰,把我妹妹騙去福山莊苑的?」
趙錦珠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沒有回答。
「郡主,是你嗎?」蕭訣延又問了一遍。
趙錦珠抬起頭,眼底閃過心虛。
「……我沒有騙她。」她的聲音發顫,「我是請她去赴宴的。我生辰,請她來,有什麼不對?」
「赴宴?赴宴要灌藥?赴宴要關進密室?」
趙錦珠眼神躲閃。
「我——」
「赴宴要密室里布滿機關?」蕭訣延的聲音一寸一寸冷下去,「赴宴要把人關起來,等著你哥哥來處置?」
趙錦珠後退了一步,渾身發抖。
「我沒有……我不知道密室的事……那是我哥哥……」
「你不知道?」蕭訣延往前邁了一步。
他渾身是傷,滿身是血,這一步邁出來,趙錦珠嚇得整個人都縮了一下。
「你不知道密室的事,那下藥呢?」蕭訣延看著她,「把人灌暈了,關起來,等你哥哥來。做什麼?」
趙錦珠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景王站在一旁,面色鐵青,手裡的刀還舉著,可刀尖已經不像剛才那麼穩了。
他知道女兒做了什麼。
他知道兒子想做什麼。
可他不能認。
認了,趙瑾就是死有餘辜,他連報仇的立場都沒有了。
「蕭訣延,就算錦珠有錯,那也是小兒女之間的恩怨。瑾兒他,罪不至死!」
蕭訣延轉過頭看他。
「小兒女之間的恩怨?」蕭訣延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人心裡發毛。
「殿下,令郎在密室里布了上百支箭,從四面八方對準了我。只要我踏進那個密室半步,萬箭穿心。」
「這叫小兒女之間的恩怨?」
景王的臉抽搐了一下。
「臣是朝廷欽差,奉旨巡查邊務。令郎設機關謀害欽差。殿下覺得,這叫『小兒女之間的恩怨』?」
蕭訣延眼神銳利,緊盯景王。
「趙世子死在密室里,是他自己布的機關。臣沒有殺他,是他的機關殺了他。」
景王臉色鐵青,卻理屈詞窮。
趙瑾喪命在自己的莊院、死在自己打造的密室之中,道理上他根本無從辯駁。
可喪子之痛鑽心刻骨,他無論如何都咽不下這口惡氣。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代州早已被蕭訣延的八百精銳牢牢掌控在手,自己僅帶三百親兵,硬碰硬根本占不到半點便宜。
再看眼前的蕭訣延,唇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身形虛弱不堪,已然是強弩之末。
景王心中瞬間篤定,不必急於一時動手。
他緩緩低低發笑,笑聲陰惻又滿是輕蔑:「蕭訣延,你重傷垂危,還敢嘴硬!本王今日不與你糾纏,但這筆帳,本王定會與你清算,你好生等著便是。」
蕭訣延胸口劇痛,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只是冷冷抬眸看著他。
景王見他這副模樣,越發放心,翻身上馬厲聲喝道:「撤!」
趙錦珠被侍女攙扶著走上馬車,臨登車前,她回頭看了一眼蕭訣延,眼底全是怨恨與不甘。
景王的親兵跟著撤離,腳步聲、馬蹄聲、漸漸遠去。
長街恢復了安靜。
鄧宗明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轉頭看向蕭訣延。
蕭訣延站在原地,身姿依舊挺直,目光依舊冷峻。
可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血從指尖滴下來,一滴,兩滴,落在青磚地上,慢慢洇開。
「世子!」鄧宗明沖了過來。
蕭訣延壓下體內翻湧的不適,沉聲道:「先進去。」
陳敬與劉洲立刻會意,上前一左一右將他穩穩扶住,一行人走入了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