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面聖(2/2)
御案之前,跪著兩個人。
呂妙珍和她的母親。
林初念的心驟然一沉。
呂妙珍跪在地上,眼眶微紅,死死地盯著她,眼底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恨意。
呂夫人跪在一旁,臉色同樣難看,看向蕭鎮遠和林初念的目光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難堪,更多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皇上的目光從林初念身上移開,落在跪著的呂妙珍身上,「呂姑娘,方才你說的話,再說一遍。」
呂妙珍的挺直了脊背,聲音清脆而尖銳,在空曠的殿中迴蕩。
「陛下,臣女要告發永寧郡公府欺君罔上、以假女充真、蒙蔽聖聽、欺瞞皇族!」
蕭鎮遠臉色驟變,猛地轉頭看向呂妙珍。
林初念的手在袖中緊緊攥住,面上卻依舊平靜如水。
皇上的手指在御案上輕輕叩了叩,語氣依舊聽不出喜怒:「哦?怎麼個欺君罔上法?」
呂妙珍抬起頭,目光直直刺向林初念。
「此女,並非永寧郡公府的二小姐蕭婉煙!她身份造假,來歷不明,頂著郡公府小姐的名頭,在東京城裡招搖撞騙!
更可恨的是,蕭家明知她是假的,還想把她嫁進景王府,做趙瑾的世子妃!
景王雖已伏法,可畢竟曾是皇室宗親!蕭家用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冒充官眷、攀附皇族,這是對皇室的羞辱!是欺君之罪!」
呂妙珍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尖銳,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直直戳向蕭鎮遠和林初念。
殿中內侍們低眉垂眼,大氣都不敢出。
蕭鎮遠臉色鐵青,「陛下,臣與呂家近日因婚事有些誤會,呂姑娘年輕氣盛,一時激憤——她的話,不足為信!」
「誤會?」呂妙珍冷笑一聲,轉頭看向蕭鎮遠,「國公爺,你們蕭家悔婚,將我呂家的臉面踩在腳下,我認了!可你們用一個假千金去攀附皇族,這是把陛下的臉面、把皇室的臉面也踩在腳下!」
「你敢說你身邊這個女子,就是你的親生女兒蕭婉煙?」
蕭鎮遠喉結滾動,一時語塞。
皇上的目光落在蕭鎮遠身上,「蕭愛卿,呂姑娘的話,你可有辯駁?」
蕭鎮遠深吸一口氣,拱手道:「陛下,臣與呂家因兒女婚事起了齟齬,呂家懷恨在心,這才——」
「臣女沒有懷恨在心!」呂妙珍猛地打斷他,「臣女所言句句屬實!臣女敢對天起誓,若有一字虛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說著,抬手直直指向林初念,聲音帶著幾分歇斯底里的瘋狂:「臣女敢問國公爺一句話——你敢不敢,跟她滴血認親?!」
殿中一片寂靜。
蕭鎮遠的臉色變了。
呂妙珍看著他猶豫的樣子,冷笑出聲:「怎麼?不敢?國公爺,你要是連滴血認親都不敢,那你還憑什麼說她是你的女兒?」
「難道國公爺不清楚用假冒千金,嫁與皇族是欺君大罪?事到如今,還執意想要包庇此人?」
林初念站在蕭鎮遠身側,她的餘光能瞥見蕭鎮遠神色緊繃,眉宇間滿是躊躇。
她沒想到呂妙珍會做得這麼絕。
她知道呂妙珍恨她,可呂家與蕭府相交多年,情誼匪淺。在她看來,對方頂多私下爭執發難,發泄心中怨氣罷了。何曾想呂妙珍連同其母親,竟不顧一切鬧至御前。
這已經不是意氣之爭了。
這是要蕭家的命。
呂妙珍的目光從蕭鎮遠身上移到林初念臉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聲音里滿是譏諷:「怎麼,啞巴了?你不是挺能說的嗎?在郡公府的時候,你不是挺能裝的嗎?怎麼到了陛下面前,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是什麼來歷?你一個來歷不明的野丫頭,憑什麼——」
「夠了。」
皇上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呂妙珍的聲音戛然而止,不甘心地閉上了嘴,可那雙眼睛依舊死死盯著林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