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酸澀(1/2)
平日裡濟世堂自有常駐坐診大夫問診把脈,沈宴素來懶散,極少親自坐堂,只偶爾過來閒逛閒逛。
可今日卻稀奇,他一襲素色長衫,安安靜靜坐在醫案後,正低頭給一位老者診脈,眉眼間帶著幾分嚴肅。
林初念帶著冬菱緩步走進醫藥堂,堂內藥香濃郁,來往問診的百姓絡繹不絕。她一眼望見醫案後的沈宴,她腳步頓了頓,隨即帶著冬菱走上前。
待沈宴開完方子送走病患,抬眼瞧見林初念,當即放下手中狼毫,挑眉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那嘴碎的性子立馬繃不住了。
「喲,稀客啊。」沈宴往後倚著椅背,抱著胳膊,語氣酸溜溜又滿是抱怨,「某些人真是狠心,當初自顧自策馬狂奔回代州,把我、冬菱還有阿福扔在半路,拍拍屁股就走人,可把我們給坑慘了。」
冬菱站在一旁忍不住抿嘴偷笑。
林初念略帶歉意地垂眸:「沈宴,那日是我衝動了,今日特意過來,就是跟你賠罪的。」
說罷她輕輕朝身旁冬菱遞了個眼色,冬菱立刻會意,上前將一路帶來的各式精緻點心與蜜餞果子一一取出,整齊擺放在桌案之上。
「知曉那日連累你一路受苦,這點心意還望你別嫌棄。」
沈宴瞧著滿桌吃食,面上抱怨的神色頓時柔和幾分,依舊嘴上不饒人:「賠罪?我可不信你這套!今日說得再誠懇道歉,下回該丟下我還是照樣丟下我,你盜馬這事兒早就輕車熟路了,又不是頭一回把我拋下!」
沈宴嘖嘖兩聲,開始細數自己的「血淚史」,「你是不知道,那天你一走,我們仨簡直慘到家,荒郊野嶺,硬生生靠兩條腿走了大半天,腳都快磨破了。好不容易尋到一戶山野村民有一頭驢,那驢老得估計比我祖父的年紀還大,走路都打晃!」
他越說越委屈:「就這破驢,人家還坐地起價,我硬生生花了三倍的價錢才買下,簡直是冤大頭本頭!一路騎著那頭老驢拖的板車慢悠悠趕路,風餐露宿,好不容易才趕到忻州,我這一路遭的罪,找誰說理去?」
林初念被他說得有些愧疚,「是我對不住你們,讓你們受累了。」
沈宴瞧著她眼底那份藏不住的溫柔與心緒,上下打量她一番,撇了撇嘴,語氣帶著幾分調侃:「行了行了,也不跟你計較了。看你這眉眼舒展、心事落地的模樣,就知道你跟蕭訣延那傢伙和好了,我這老鄉,也懶得抱怨你們了。」
沈宴看著林初念眉眼間藏不住的情意,其實打心底里替她高興。孤身一人穿越到這異世,能遇上一個真心待她、拼了命護她的人,實屬不易。
可高興歸高興,心底卻隱隱揣著一份不安。
蕭訣延是郡公府世子,深陷朝堂權謀,身後還有頑固刻板的世家門第規矩。林初念性子灑脫,又是現代靈魂,骨子裡不受封建禮教束縛,兩人看似情深意切,可往後要面對的事情可是多得數不清。
這條路,怕是沒那麼好走。只是如今她正滿心沉溺在情意里,他又何必戳破掃她的興致,暫且裝個糊塗便罷了。
林初念不知他心底所想,只笑著同他閒話幾句家常。
正說著,阿福從外頭快步走近,手裡捧著好幾隻精緻木盒,還有一卷卷畫像與家世帖子。
「公子,長公主府遣人送來的物件。」阿福躬身回話,「長公主說公子如今已然二十年歲,到了該婚配立家的年紀,特意甄選了京中諸多名門貴女的畫像、家世卷宗,送來讓公子親自挑選,擇一位合意的姑娘定下婚事。」
說著便要打開木盒,呈上那些畫像。
沈宴見狀,眉頭瞬間擰起,抬手制止:「先放一邊,我沒空看這些。」
林初念一愣:「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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