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我以為你死了(2/2)
「二姑娘?您怎麼……」
「蕭訣延呢?」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他在不在?」
侍衛還沒來得及回答,她已經推開他,沖了進去。
穿過前院,穿過迴廊,滿地都是碎瓦和斷木,正廳的方向還在冒煙,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味道。她一路跑,一路問。
「蕭訣延呢?!」
「世子在哪裡?!」
沒有人回答她。
或者說,每個人都還沒來得及回答,她就已經跑遠了。
她跑到後院。
跑到月洞門前。
然後——
她停住了。
月洞門那頭,一個人正從裡面走出來。
玄色的錦袍被煙燻得發灰,衣擺上沾著塵土和不知是誰的血,幾縷碎發垂在額前,整個人看上去疲憊、傷痕累累。
但他站著。
他活著。
他沒有死。
林初念站在原地,渾身發抖,眼淚瞬間涌了上來。
她張了張嘴,想喊他的名字,嗓子卻像被人掐住了一樣,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蕭訣延也看見她了。
他站在月洞門的台階上,手裡還拿著一卷文書,正要跟身後的陳敬說什麼。話說到一半,整個人忽然就定住了。
他看著面前這個渾身是土、頭髮散亂、眼眶通紅的女人。
她不是應該在去忻州的路上嗎?
她怎麼會在這裡?
「念念?」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下一秒,林初念沖了過來。
她一頭扎進他懷裡,雙手死死攥著他後背的衣料。她的臉埋在他胸口,眼淚糊了他一身的灰,喉嚨里發出壓抑的、破碎的哭聲:
「我以為你死了……我以為你死了……」
蕭訣延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半步,胸口的傷被狠狠磕了一下,疼得他悶哼一聲,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但他沒有鬆開她。
他伸手,一隻手環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按在她的後腦勺上,將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懷裡。
他沒有說話。
只是收緊了手臂。
她在發抖。
整個人都在抖。
「他們說……說你重傷不起了、說你高燒昏迷了、說景王要取你項上人頭……」
蕭訣延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人,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所以,你獨自從忻州回來了?」
「嗯,騎馬。」
林初念從他胸口抬起頭,淚眼朦朧,把攥在手裡的那塊銅符舉到他面前,「你給我這個什麼意思?你說讓我回東京城,在外面置一處宅子……你說冬菱照顧我,你很放心……」
林初念抽噎著看他,「你把這些話交代得那麼仔細,不是在交代後事嗎?」
蕭訣延低頭看著她手裡的銅符,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好笑,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寵溺。
「念念,」他伸手把銅符從她掌心裡取出來,放到自己眼前看了看,「這個銅符,是錢莊的憑證。」
「我知道。沈宴跟我說了。」
「沈宴跟你說什麼了?」
「他說……說你怕自己死了沒人管我,才把自己的私產都給我了!」林初念的聲音帶著哭腔,越說哭得越急,「他說你肯定知道自己死定了,才提前把後事都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