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三年(2/2)
她穿了一個月。
顧夕瑤把手放在小腹上,停了三息,然後收回來。
她的眼睛很乾,一滴眼淚都沒有。
但她的嘴唇咬出了一道白印。
入夜,顧夕瑤去了冷宮。
周庶人沒有睡,她坐在窗邊,借著月光在編那些繩結,聽到腳步聲,她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你來了。」
顧夕瑤在她對面坐下。
「秋蘭每月初三燒紙條,這件事你說了,但你沒說完。」
周庶人的手停了。
「我確實只知道這些。」
「你不知道她把紙條燒完之後做什麼?」
「……做什麼?」
「她燒紙條的時候,用什麼引火?」
周庶人想了一會兒,「蠟燭,她每次都會從針線房借一截蠟燭頭。」
針線房。
顧夕瑤的瞳孔動了一下。
「哪個針線房?」
「冷宮的針線房已經廢了,她去的是……」周庶人忽然頓住了,她看著顧夕瑤的眼睛,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坤寧宮的針線房。」
顧夕瑤沒有說話。
秋蘭去坤寧宮針線房借蠟燭,遇到的人是沈嬤嬤。
冷宮和坤寧宮之間的聯絡通道,就是這根蠟燭。
「你還記得秋蘭去借蠟燭的時間嗎?」
「每月初三,傍晚。」
「都是她一個人去?」
「是。」周庶人放下手裡的繩子,「有一次她回來晚了,我問她怎麼回事,她說針線房的沈嬤嬤拉著她說話,問冷宮過得苦不苦。」
顧夕瑤站起身。
「你想清楚了,你是繼續在冷宮等死,還是幫我做一件事。」
周庶人抬頭看她,月光照在她的臉上,那張曾經明艷的臉已經瘦得只剩下輪廓。
「什麼事?」
「劉全在北鎮撫司已經交代了大部分,但有一個環節他死咬著不說,宮外接應秋蘭的那個聯絡點在哪裡。」顧夕瑤看著她,「你在范家長大,范家和劉全的關係,你比我清楚。」
周庶人的嘴唇抖了一下。
「范家和劉全……」
「范家當年送你入宮,陪嫁丫鬟里安插了秋蘭,你真以為是劉全一個人做的?」
周庶人的身體僵住了。
「你父親范謙在世的時候,和四皇子林旭有過來往。」顧夕瑤的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像釘子,「范家滿門抄斬的罪名是通敵,但真正的罪名,應該是謀反。」
周庶人的嘴張了張,沒有發出聲音。
「范謙死前,有沒有給你留過什麼東西?」
沉默。
很長的沉默。
冷宮外面的風嗚嗚地響,像是有人在哭。
「一枚印章。」周庶人的聲音很小,「白玉的,刻著慎獨兩個字,父親說是他的私印,讓我隨身帶著保命。」
「印章在哪裡?」
「秋蘭拿走了。」周庶人苦笑了一下,「我被禁足之後,秋蘭說幫我藏起來,之後就再也沒還給我。」
慎獨。
顧夕瑤在腦子裡搜索這兩個字。
慎獨齋。
京城東市有一間不起眼的書畫鋪子,叫慎獨齋,開了二十多年,老闆姓范。
范。
「你父親在京城有沒有一間叫慎獨齋的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