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煙道(2/2)
「宋時瑤。」
「在。」
「這份名冊上的字跡,和巧兒今晚鴿信上的字跡,比過沒有?」
宋時瑤愣了一瞬,立刻取出之前拓印的字條攤在桌上,和名冊上的字並排放在一起。
不一樣。
鴿信上的字跡拘謹生澀,是巧兒的。
名冊上的字跡工整老練,是另一個人的。
顧夕瑤閉了一下眼。
冷宮裡還有第二個人。
不是巧兒,是那四個看守太監或者兩個粗使宮女中的某一個,一個比巧兒藏得更深、進宮更久的人。
巧兒是明哨,那個人才是暗哨。
「把冷宮的七個人全部控制起來,一個不許走。」顧夕瑤睜開眼,聲音發冷,「今夜之內,逐個隔離審問。」
「娘娘,天快亮了,您……」
「天亮之前審完。」顧夕瑤站起來,把那份近侍名冊折好收入袖中,「寫了這份名冊的人知道我的起居,知道承霽的作息,知道春桃每天午時跟我去東宮……」
她頓住,目光落在宋時瑤臉上。
「他在等一個動手的時機。」
宋時瑤不敢再勸,轉身出去的時候腳步帶風。
殿內只剩顧夕瑤一人。
她走到東次間,拉開一道帘子。
太子承霽睡在小床上,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呼吸均勻,乳母在旁邊打著瞌睡。
顧夕瑤彎腰,輕輕把承霽露在外面的一隻手塞回被子裡。
手指觸到孩子溫熱的掌心,她頓了一下。
「先取幼枝」四個字在腦子裡轉了一圈。
上一世,她沒能護住任何人。
這一世不會。
她直起身,走出東次間,語氣和方才判若兩人。
「春桃。」
「在。」
「從今晚起,承霽身邊的人全部換成暗衛,乳母只留白天,夜間由宋時瑤親自守。」
春桃心驚,應了一聲。
顧夕瑤坐回桌前,把那張禁城巡防圖展開。
圖上標註的每一個換哨盲區、每一處射界死角,和宋時瑤之前查到的信鴿路線完全吻合。
畫這張圖的人,對禁城的防務了如指掌。
太監?宮女?
不。
顧夕瑤的指尖停在圖紙角落的一個符號上。
那是一個只有軍中斥候才會用的標記方式。
冷宮裡藏著一個當過兵的人。
天色未亮,冷宮三間矮屋裡的燭火被暗衛點了起來。
七個人被分開關在不同的屋子裡,手腳綁著,嘴裡塞著布團,巧兒已經被帶走了,剩下六個人各個瑟瑟發抖。
宋時瑤站在院子裡,手裡捏著那份近侍名冊,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字跡工整老練,一筆一畫都很穩,不是那種讀過兩年書的宮人能寫出來的東西。
更要命的是那張禁城巡防圖上角落裡的標記符號,交叉箭頭配三角,這是軍中斥候標註敵方哨位用的記號。
宮裡的太監宮女,哪來的機會學這個?
除非這個人入宮之前就是當兵的。
宋時瑤深吸一口氣,推開了第一間屋子的門。
馮太監,四十出頭,在冷宮看守了六年。
「馮安,你在冷宮多久了?」
馮太監被扯掉嘴裡的布團,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滿頭是汗。
「六年……六年了姑姑,奴才在冷宮六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