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第七號(2/2)
「為什麼不之前?」
「之前堵,他察覺了會縮回去,要讓他把話說完,把東西亮出來,亮得越多越好。」
林翌點頭,坐到她對面。
「第七號匣子裡那封信,怎麼應對?」
「我想了一夜。」顧夕瑤抬眼,「如果那封信真的是先帝寫給林旭的家書,內容是父親對兒子的感情,那它在法理上一文不值,但在人心上很重。」
「所以?」
「所以不能讓它單獨存在於朝堂上。」
她頓了頓。
「需要另一封信來對沖。」
林翌眉頭微動。
「先帝給林旭寫過信,那先帝有沒有給皇上寫過什麼?」
書房裡安靜了幾息。
林翌緩緩開口:「父皇駕崩前三天,賜了我一道手書,只有一句話。」
「什麼話?」
「'江山付汝,勿疑。'」
顧夕瑤的呼吸停了一拍。
江山付汝,勿疑。
四個字的遺言,比任何詔書都重。
「那道手書在哪裡?」
「內廷檔庫里鎖著,朕登基那天收進去的。」
顧夕瑤站起來,「四月二十日,把它帶在身上。」
林翌看著她。
「先帝對林旭有父親的愧疚,但對皇上有託付天下的信任。」顧夕瑤的聲音很穩,「如果沈鶴亭用一封家書來煽情,皇上就用江山付汝,勿疑這五個字收場。」
「誰的分量重,群臣自己掂。」
天黑了。
四月十九日。
卯時,沈鶴亭照常去翰林院點卯。
午時,一騎快馬入東直門,直奔城南。
申時,阿誠回報:信使進了一間茶樓,沈鶴亭的小廝隨後到了同一間茶樓,兩人在二樓雅間待了一刻鐘,各自離去。
酉時,沈鶴亭準時散衙回府。
戌時,沈府後門出來一個婆子,手裡提著一隻食盒,去了淨慈庵。
「食盒裡裝的什麼?」
「不確定,婆子進了庵門就看不到了,出來時食盒是空的。」
顧夕瑤在燈下閉了閉眼。
他把東西送進去了。
明天要帶上朝堂的物證,現在已經在淨慈庵里存著了,大朝會之前去庵里取,帶進宮,一擊即出。
所有的線都匯在了明天。
「娘娘。」宋時瑤進來,聲音壓得極低,「暗衛那邊傳了一個消息。」
「說。」
「今夜子時,淨慈庵的庵主靜安,點了一盞長明燈。」
長明燈。
為將死之人祈福。
顧夕瑤的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
沈鶴亭不是在為自己點燈。
他是在為整個周鶴年的門生網點燈,明天之後,不管成敗,這張網就暴露在天光之下了。
四十年暗棋,一朝攤牌。
「通知皇上。」顧夕瑤起身,「明日大朝會,準備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