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有困獸(1/2)
顧夕瑤回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紙,把承霽近十日的異常逐條寫下來。
嗜睡,起床困難,精神懨懨,突然暴躁,牴觸母親。
和昭兒桂花糕的症狀一模一樣。
她的筆尖停在紙上,墨洇開一團。
不對。
昭兒那邊的桂花糕,安神香料是摻在食物里的,太醫能驗出來。
但承霽的脈象「平和」,太醫什麼都沒查出來。
同樣的症狀,不同的手段。
她猛地站起來。
「宋時瑤!」
「在!」
「去東宮,把承霽這半個月吃過的所有點心、茶水的來路全部查一遍。」
「是!」
宋時瑤走後,顧夕瑤獨自站在窗前,手指死死按在窗框上。
她想起十天前自己寫給林翌的那句話「承霽身邊的人我查過,都是老人,沒有問題。」
她查了承霽身邊的人。
但她沒查承霽的先生。
崔衍,翰林院編修,去年秋闈二甲進士。
孟學士「恰好」病了,崔衍「恰好」被調來頂替,崔衍「恰好」每天給承霽帶點心。
三個「恰好」摞在一起。
她被騙了。
孫婆子、錢四、昭兒,全是障眼法,是許崇文故意擺出來的明棋,讓她把所有精力都投在昭兒身上,而真正的暗手,從承霽的課堂上伸了進來。
顧夕瑤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沒有任何溫度。
「阿誠。」
門外的阿誠應聲進來。
「崔衍,翰林院編修,查他的底,查他的師承,查他入翰林院的舉薦人。」
「屬下立刻去辦。」
「還有,」顧夕瑤頓了一下,「從明天起,承霽停課,不管用什麼理由,讓崔衍進不了東宮。」
「是。」
阿誠轉身要走,門帘後面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我不要停課。」
承霽不知道什麼時候打開了房門,站在門帘後面,臉色蒼白,眼神倔強。
「崔先生是好人,你憑什麼不讓我上課?」
「承霽……」
「你就是什麼都要管!」承霽的聲音突然拔高,「父皇說你太累了,你就是管太多!」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顧夕瑤的胸口。
承霽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跟她說過話。
從來沒有。
她看著兒子那張被什麼東西扭曲了的小臉,手指在袖中慢慢攥成了拳頭。
不是春困。
不是叛逆期。
她的兒子,被人下了藥。
當夜,顧夕瑤沒有去找林翌。
她讓宋時瑤守著承霽的房門,自己一個人坐在書案前,面前攤著兩樣東西。
一樣是宋時瑤從東宮帶回來的半塊棗泥酥,用油紙包著。
一樣是阿誠剛送來的崔衍履歷。
崔衍,字子明,江南淮安府人,二十七歲,去年秋闈二甲第十九名,殿試後授翰林院編修。
履歷乾乾淨淨,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顧夕瑤的目光停在一行字上。
舉薦入翰林者:翰林院掌院學士周朗。
周朗。
又是一個姓周的。
她翻出門生錄,從頭到尾查了一遍,沒有周朗的名字。
但這個姓氏讓她不舒服。
她拿起那塊棗泥酥,湊近聞了聞,什麼味道都沒有,普通的棗泥酥,街面糕餅鋪子裡到處有賣的。
她把棗泥酥重新包好,寫了一張條子壓在上面:「此物不查食材,查製法,尤其查是否有宮中舊方所載的無色無味之物。」
條子連同棗泥酥一起交給宋時瑤,讓她天亮後送去太醫院,指名讓院正親自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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