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沈知白(2/2)
一個願意毀掉自己嗓子的人,保護的東西一定比命更重要。
他在保護誰?
顧夕瑤提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圈,把「周鶴年」三個字圈在正中央,然後從圈上引出幾根線。
正式門生,記名弟子,再傳弟子,故交舊友。
周鶴年經營了一輩子,這張網有多大?
她需要一份名單。
翌日清晨,顧夕瑤沒有按照林翌的吩咐「睡到自然醒」,卯時剛過,她就讓宋時瑤去傳話,請阿誠來坤寧宮。
阿誠到的時候,顧夕瑤已經用過了早膳。
「去翰林院調一份東西。」她說,「周鶴年在世時的門生錄,翰林院應該有存檔。」
阿誠猶豫了一下,「娘娘,翰林院的檔案需要陛下手諭。」
「我知道。」顧夕瑤遞過去一封信,「這是給陛下的信,你先送去御書房,手諭批下來之後直接去翰林院。」
阿誠接過信走了。
半個時辰後,林翌的回信到了,只有兩個字:「已批。」
下面還多了一行小字:「說了讓你歇著。」
顧夕瑤看了一眼,把信紙折好,沒回。
午時,阿誠帶回了一卷厚厚的冊子。
周鶴年的門生錄,翰林院抄錄本,記載了從四十年前到十五年前周鶴年去世為止,所有正式拜入其門下的弟子名單,共計一百一十七人。
一百一十七人。
顧夕瑤翻開第一頁,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看。
章伯年,第三十一位,入門時間二十八年前。
意料之中。
她繼續往下翻。
馮正言的名字沒有出現,這也在意料之中,馮正言是武官出身,不走文臣的路子。
但另一個名字出現了。
第七十三位,崔應廉。
大理寺少卿崔應廉,章伯年案的同謀,已經伏法。
他也是周鶴年的門生。
三個涉案之人,兩個出自同門。
顧夕瑤的手指在冊頁上停了停,繼續往下看。
第八十九位,范宏遠。
她的動作頓住了。
范宏遠,禮部侍郎,春日宴上被她揭發貪污軍餉的那個范宏遠。
也是周鶴年的門生。
四個了。
章伯年、崔應廉、范宏遠,再加上記名弟子沈渡,圍繞著這一年多來所有案子的核心人物,有四個出自周鶴年門下。
這不是一張網。
這是一棵樹,周鶴年是根,這些人是枝葉,砍掉一根枝還有下一根,因為根還在土裡。
可是周鶴年已經死了十五年了。
一個死人,怎麼指揮活人?
除非……
顧夕瑤翻到門生錄的最後一頁,上面記錄的是周鶴年晚年收的最後幾個弟子。
第一百一十五位,孫正則。
第一百一十六位,趙端明。
第一百一十七位……
她的目光定在那個名字上,瞳孔微微收縮。
第一百一十七位。
林旭。
入門時間,十六年前,周鶴年去世前一年收的關門弟子。
林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