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覲見(1/2)
這一次,靖王沉默了三息。
三息之後,他笑了,「韓松那孩子是自己來的,說仰慕臣的威名,想跟著歷練歷練,臣看他年輕有為,就收下了。」
「自己來的。」林翌的語氣依然溫和,「那韓昭說的'被迫送子為質',是他記錯了?」
靖王的臉終於繃不住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直直地看著林翌,眼底的東西在快速翻湧,震驚、憤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韓昭反了。
這個認知像一盆冷水澆下來。
但靖王畢竟是靖王,他在藩地經營了二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短暫的失態之後,他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撩袍跪下。
「陛下,臣冤枉。」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韓昭此人素來與臣不睦,他的一面之詞,陛下不可偏聽,臣對大梁忠心耿耿,天地可鑑!」
林翌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御書房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然後林翌開口了,聲音很輕。
「皇叔,韓松現在在裴錚手裡。」
靖王的脊背僵了。
「他交代了很多事情。」林翌站起來,繞過書案,走到靖王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比如,皇叔讓他監視韓昭的調兵路線,比如,皇叔的幕僚沈知白每月給他送一封密信,讓他記錄西北軍各營的兵力部署。」
靖王抬起頭,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
「陛下……」
「皇叔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靖王跪在地上,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發出聲音。
屏風後面,顧夕瑤放下茶杯。
結束了。
她正要起身,忽然聽見靖王開口了。
「陛下,臣有一事相告。」
他的聲音變了,不再是之前的恭順,而是一種破罐破摔的平靜。
「沈知白此人,並非臣的幕僚。」
林翌微微眯眼。
「他是自己找上門來的,說能幫臣成就大事,臣一時糊塗,聽信了他的話,但所有的謀劃,都是他一手操持。」
「皇叔的意思是,你是被人利用的?」
「臣不敢推卸罪責。」靖王磕了一個頭,「但陛下,沈知白這個人,他不只是章伯年的清客。」
顧夕瑤的手指攥緊了。
「他背後還有人。」靖王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種奇異的光,「臣不知道是誰,但沈知白曾經說過一句話,這天下,該坐那把椅子的人,還沒出現。」
御書房裡的溫度仿佛驟降。
林翌的表情沒變,但顧夕瑤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成了拳。
靖王被帶下去了。
關在宗正寺的密室里,不殺,不放,等候發落。
林翌站在御書房中央,背對著屏風,一動不動。
顧夕瑤從屏風後面走出來,站在他身後。
「你信他的話嗎?」她問。
「三分。」林翌轉過身,「靖王這個人,到了這一步還想拉別人墊背,不奇怪。但沈知白確實不簡單,一個清客,能在章伯年死後全身而退,又能說動靖王這種老狐狸,他不是普通人。」
「那就先審沈知白。」
「已經讓人去拿了。」林翌頓了一下,「但我有個不好的預感。」
顧夕瑤看著他。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