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棗泥糕(2/2)
「院正驗出來了。」
顧夕瑤接過來,展開。
院正的字寫得很小,顯然不敢讓第三個人看見。
「棗泥酥中查出微量寂照散殘餘,此方見於內侍省永平三年封檔,原為宮中安置瘋癲之人所用,長服可致神志混沌、性情大變、易受暗示,因藥性極隱,常規脈診無法察覺,需以銀針蘸醋淬火後探之方有反應,封檔批註:此方已於永平七年奉旨焚毀,不得留存。」
最後一行用硃筆加了批註:「方已焚毀,然此點心中確有此物,說明有人私藏了原方。」
顧夕瑤把文書合上,手沒有抖。
「寂照散」。
永平三年的東西,距今整整二十四年,當時負責內侍省封檔的人,叫許文。
所有的線都在這裡匯攏了。
她拿起筆,在信紙上寫了三行字,讓宋時瑤送去御書房。
第一行:藥物確認為寂照散,出自內侍省永平三年封檔,經手人許文即許崇文。
第二行:承霽服藥約半月,需立刻停藥並以對症之法解毒,院正稱戒斷期會有三到五日的劇烈反覆。
第三行:請旨即刻審訊崔衍,臣妾需要知道他是誰的人。
信送出去不到一炷香,林翌來了。
不是回信,是人來了。
他穿著常服,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顧夕瑤看見他眼底那層東西,像結了薄冰的湖面,底下全是翻湧的暗流。
「承霽呢?」
「在偏殿。」
林翌抬腳要走,顧夕瑤叫住他。
「他現在……不太好。」
林翌停住。
「他不認我。」顧夕瑤說這四個字的時候,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卡了一下。
林翌回頭看她。
顧夕瑤別開眼,「你去吧,他可能還認你,崔衍教他的那些話,針對的是我。」
林翌沒說話,走進偏殿。
殿門關上。
顧夕瑤一個人站在正殿中央,聽見裡面林翌叫了一聲「承霽」,然後是很長的沉默。
再然後,承霽的聲音傳出來,悶悶的,帶著哭腔。
「父皇,你回來了?」
他叫父皇的語氣,和半個月前一模一樣,軟乎乎的,帶著撒嬌。
顧夕瑤攥著袖口的手鬆開了,指甲在掌心留下四個深紅的月牙印。
藥和話術把他對母親的依賴切斷了,但對父親的感情還在。
崔衍做得很精準,只拆一半,留一半。
讓儲君恨母后,但仍然依賴父皇。
這樣將來有一天承霽長大親政,第一個要清算的人就是她這個「干政的皇后」。
和前世一模一樣。
皇甫軒也是這樣對她的。
只不過前世沒有人給皇甫軒下藥,是杜雲兒和那些女人們一句一句說的,說了十年,說到皇甫軒看她的眼神里全是厭惡。
這一世,許崇文用了十五天。
偏殿的門開了。
林翌走出來,臉上的表情比進去之前更沉。
「我問他崔衍都說了什麼,他不肯講。」
「他覺得崔衍是好人。」
「嗯。」林翌的聲音很低,「他說崔先生說母后不該管那麼多事的時候,是笑著說的。」
顧夕瑤沒接話。
林翌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攥成拳的手掰開,看見掌心的指甲印,眉頭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