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教他學會自己分辨(2/2)
在那之後出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集中在他一個人身上。
第三次……
阿誠的腳步聲明顯急了。
「沈鶴亭出列了。」
顧夕瑤的茶盞頓在嘴邊。
放下。
「說了什麼?」
「他跪在殿中,高聲奏請,臣有本奏,事涉社稷根本,請陛下容臣詳陳。」
社稷根本。
來了。
顧夕瑤站起來,走到桌前,鋪開一張白紙,提筆蘸墨。
她不是要寫什麼,她需要一個讓手不抖的動作。
第四次消息來得很快。
「沈鶴亭陳述,永平六年,先帝曾有旨意另立儲君,被周太傅以大義諫止,他說先帝對四皇子素有偏愛,臨終抱憾,並稱翰林院中存有可以印證此事的舊檔。」
顧夕瑤的筆尖懸在紙上,一滴墨落下來,暈成一團。
他沒有先拿出那封信。
他先講了故事。
先帝與四皇子的故事,一個父親曾經想把天下交給另一個兒子,最終沒有做成。
這個順序,比她預想的更老到。
先煽情,再亮證據,這不是沈鶴亭想得出來的招數。
這是許崇文教的。
第五次。
「群臣譁然,張首輔當庭質問沈鶴亭空口無憑,沈鶴亭從袖中取出一隻錦囊……」
顧夕瑤的手指收緊了。
「——錦囊中取出一頁紙,說是先帝手書。」
「念了嗎?」
阿誠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壓得很低。
「念了。」
沉默了兩息。
「先帝手書只有兩行字,旭兒,父負汝,願來世再為父子。」
顧夕瑤閉上眼。
父負汝。
願來世再為父子。
這不是詔書,不是旨意,甚至算不上遺言。
但十個字,字字帶血,比任何聖旨都重。
一個皇帝,在生命的最後,對自己沒能選擇的那個兒子說,我對不起你。
殿上一定很安靜。
因為這種話,沒有人敢接。
第六次消息來的時候,顧夕瑤已經站到了門口。
「皇上開口了。」
「說了什麼?」
阿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她從未聽過的顫。
「皇上說沈卿說完了沒有?」
「沈鶴亭說'臣言盡於此。」
「然後皇上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讓高全當殿宣讀。」
顧夕瑤的手扶在門框上。
「念的是什麼?」
「先帝親筆,江山付汝,勿疑。」
五個字。
殿上大概又安靜了。
一封是父親對棄子的愧疚,一封是帝王對繼任者的託付。
兩封信擺在一起,高下立判。
愧疚是私情,託付是國器。
先帝愧對林旭,但先帝選擇了林翌。
這個選擇,寫在遺詔里,寫在手書里,寫在江山付汝四個字里。
第七次。
「張首輔出列附議,稱先帝英明,所託得人,御史中丞跟上,六部尚書跟上。」
「沈鶴亭呢?」
「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他沒跑?」
「禁軍已經封了殿門。」
顧夕瑤吐出一口長氣。
跑不了了。
淨慈庵堵死了,殿門封了,他把所有底牌都亮在了太陽底下,而對面那張廢詔令還沒拿出來。
廢詔令是最後一錘。
等沈鶴亭被押下去之後再公布,讓百官知道,先帝不僅選擇了林翌,還親手廢除了對林旭的任何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