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御書房(2/2)
「宮門外呢?」林翌說,「從別院到宮門這段路,夠他做很多事了。」
顧夕瑤沉默了兩步。
「讓禁軍沿途布防,明面上說是迎接藩王的儀仗。」
「好。」
走到東宮門口時,裡面傳來承霽的聲音:「父皇!」
一個小小的身影衝出來,直直撞進林翌懷裡。
林翌一把抱起來,掂了掂,「重了。」
「母后讓兒臣多吃飯!」承霽摟著他脖子,眼睛亮晶晶的,「父皇,放風箏!你答應過的!」
「答應了就不賴帳。」林翌顛了顛兒子,看向顧夕瑤,「明天的事辦完,後天放風箏。」
顧夕瑤看著父子倆,嘴角彎了一下。
後天。
先把靖王這條毒蛇處理了再說。
三月二十一,辰時,內閣批覆下來,准靖王入京。
消息送到城外官驛時,據阿誠的人回報,靖王接了文書,面上不喜不怒,只說了一句「有勞」。
但他身邊那個白面文士,沈知白,出門時腳步明顯快了。
巳時,靖王一行九人入城,走的東直門。
禁軍儀仗在街道兩側列隊,說是迎接,實則每隔三丈一個甲士,刀都沒入鞘,靖王坐在馬上,面帶微笑,朝兩邊百姓點頭致意,姿態從容得像是回自己家。
顧夕瑤站在坤寧宮的角樓上,遠遠看著那一行人穿過長街。
宋時瑤在旁邊輕聲說:「靖王到宗正寺別院了,沈知白和八個侍衛都留在別院,靖王獨自乘轎入宮。」
「盯死沈知白。」
「已經安排了。」
午時,靖王入宮覲見。
顧夕瑤沒去御書房,這場戲是林翌的主場,她在後面看著就行。
但林翌走之前跟她說了一句:「我給你留了個位置,屏風後面。」
所以此刻,顧夕瑤坐在御書房東側的屏風後,手邊一杯茶,面前一道薄紗屏風,能看見外面的人影,也能聽見所有對話。
靖王進來了。
五十出頭的男人,身形高大,面容方正,蓄著短須,穿一身藏青色蟒袍,舉手投足間有種久居上位的氣度。
他跪下行禮,聲音洪亮:「臣叩見陛下,陛下萬安。」
「皇叔請起。」林翌的聲音溫和,「一路辛苦,坐。」
「謝陛下。」靖王起身落座,姿態自然,「臣久未入京,心中掛念陛下龍體,此番冒昧前來,還望陛下恕罪。」
「皇叔說的哪裡話,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林翌端起茶抿了一口,「只是皇叔這次來得急,連報備的摺子都是到了城外才遞的,朝中有些人議論紛紛,說皇叔不合規矩。」
靖王面色微變,隨即笑道:「是臣疏忽了,走得急,忘了提前遞摺子,臣向陛下請罪。」
「無妨。」林翌放下茶杯,「皇叔在延州這些年,替朕守著西北門戶,辛苦了,對了……」
他話鋒一轉,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
「皇叔認識一個叫韓昭的人嗎?西北軍副將。」
屏風後面,顧夕瑤看見靖王的手指微微一縮。
只是一瞬,但她看得清清楚楚。
「韓昭?」靖王皺眉做思索狀,「西北軍的將領臣大多認識,韓昭……是個忠勇之人,臣與他有過幾面之緣。」
「幾面之緣。」林翌重複了一遍,笑了笑,「那皇叔知不知道,韓昭三天前向朕遞了一封效忠密折?」
靖王的笑容僵了。
就那麼一瞬間,像是面具上裂了一道縫,但他很快恢復過來,「哦?韓將軍忠心可嘉,這是好事。」
「是好事。」林翌點頭,「他在密折里提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比如他的兒子韓松,去年冬天進了皇叔的王府做侍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