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暗線(1/2)
沈鶴亭,是周鶴年留在京城最深的一顆暗釘。
「還有一件事。」宋時瑤壓低了聲音,「阿誠的人跟蹤信使出城時發現,南下的路上,有另一撥人也在跟那個信使。」
「什麼人?」
「不確定,行事手法老練,像是官府中人。」
顧夕瑤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除了他們,還有誰在盯林旭的信使?
那撥人的身份,半天就查清了。
「張首輔的人。」阿誠說。
顧夕瑤不意外,張首輔和周鶴年是一輩子的政敵,周鶴年死了十五年,這個老人沒鬆懈過一天,林翌跟他攤牌之後,他一定不會只聽不做。
「他盯信使盯了多久?」
「看手法,至少比我們早半天。」
顧夕瑤想了想,「不管他,各查各的,別讓他的人發現我們。」
午後,林翌派人送來密函。
「張首輔今早進宮見朕,主動交了一份名單。」
名單上列了七個人,全是周鶴年門生錄上的名字,散布在各部各衙,品級不高,但位置都很關鍵,張首輔跟了一行批註:此七人近半年與洛陽方面有書信往來。
顧夕瑤看著那行批註,說不上是感慨還是佩服。
這老頭在朝堂沉浮四十年,能熬死周鶴年還穩坐首輔之位,手裡的情報網恐怕不比皇帝的暗衛差多少。
「七個人里有沈鶴亭嗎?」
「沒有。」
沒有。
意味著沈鶴亭藏得比這七個人都深,連張首輔都沒摸到他,十年不與洛陽直接通信,所有聯絡都通過沈渡或許崇文轉接,一個翰林院的閒職學士,做到了滴水不漏。
「北面截到的信使呢?」
林翌的第二封信緊跟著送到。
北路信使在滄州被暗衛攔下,身上搜出一封蠟封密信,用的是周鶴年的老密碼,張首輔花了半天解出來。
信是寫給北平一個叫「羅九成」的人。
顧夕瑤看到這個名字,手指一緊。
羅九成。
前世,建安三十年,北平兵變,為首的就是一個姓羅的退伍老將。那場兵變規模不大,三天被鎮壓,朝廷以為只是地方譁變。
現在看來,那也是周鶴年棋盤上的一顆子。
「羅九成什麼來頭?」
「北平衛所退伍千戶,永平朝從軍,駐守北疆十二年,建安八年告老還鄉。」
北疆十二年,林旭的封地就在北疆,雖然十二年前交還了,但舊部仍在。
「信里寫了什麼?」
「讓羅九成聯絡北平衛所舊部,準備接應,時間未定,等下一封信。」
接應。
「他在鋪後路。」顧夕瑤說,「京城失敗就往北跑,洛陽有賀文淵的地方勢力,北平有羅九成的軍中舊部,手裡再攥著先帝密旨,跑到北方振臂一呼,夠朝廷頭疼很久。」
「北路信使怎麼處理?」
「別殺,也別放,讓暗衛仿他的筆跡回一封給羅九成,就說信已收到,等消息。」
「拖住他。」
「拖住他,也拖住林旭對北面的判斷,他以為手裡有四張牌,其實只剩兩張半。」
林翌嘴角動了一下。
傍晚,偏殿傳來好消息。
承霽精神比前兩天好了許多,吃了一碗粥兩塊蒸糕,吃完還問乳母要了紙筆,顧夕瑤過去時,他正趴在小桌上歪歪扭扭地寫字。
「母后。」他抬頭,把紙推過來,「我寫的。」
紙上兩個字,筆畫東倒西歪。
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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