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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許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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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瑤動作快,小半個時辰就把東西送來了。

許家族譜摘抄夾在一沓泛黃的陪嫁單子中間,紙張邊角磨損,墨跡已經有些淡了,是許淑寧出嫁時從娘家抄錄的。

顧夕瑤展開,順著輩分往下找。

許崇文,許家旁支第三房長子,比許淑寧大十二歲,族譜上記載極簡:自幼聰慧,十六歲中秀才,後入京求學,此後未歸。

六個字「此後未歸」。

顧夕瑤把族譜摘抄放到一邊,又翻開門生錄,找到許崇文的記錄。

入門時間二十三年前,籍貫江南,備註一欄空白。

二十三年前,許崇文入周鶴年門下,此後在族譜上消失,許家再未提起此人。

一個十六歲的秀才進京求學,拜入當朝太傅門下,這是天大的好事,許家是商賈之家,出了一個太傅門生,按理說應該大書特書,但族譜上只寫了四個字:「此後未歸」。

不是失蹤,不是死亡,是「未歸」。

主動斷了聯繫。

顧夕瑤閉眼想了想,上一世她在顧家執掌中饋時,處理過許家的往來信件,印象中許家提過一句,說三房那邊早年出了個讀書人,後來斷了音訊,族裡登門找過幾次,都被擋在外面,久而久之也就不來往了。

被擋在外面。

誰擋的?

顧夕瑤睜開眼,把族譜和門生錄並排放在一起。

許崇文入周鶴年門下後與家族斷絕往來,周鶴年的門生錄上對他沒有任何額外備註,門生錄里其他人多少會註明官職或去向,唯獨許崇文和另外幾個人的備註是空白的。

空白意味著什麼?要麼此人籍籍無名,要麼此人的去向不宜記錄在案。

一個被太傅收入門下的人,不太可能籍籍無名。

「宋時瑤。」

「在。」

「你去查一件事,二十三年前到十五年前之間,朝中有沒有一個叫許崇文的官員,任何品級都算。」

「是。」

「另外,」顧夕瑤頓了一下,「讓阿誠再跑一趟翰林院,調周鶴年生前的私人文集和書信集,翰林院編過一套周鶴年全集,裡面應該有書信卷。」

宋時瑤走後,顧夕瑤獨自坐在燈下。

她在想一件事。

母親許淑寧嫁入顧家時,許家只是江南一個中等商賈之家,許崇文是旁支遠親,和母親這一支隔了兩代,血緣淡薄,就算他入了太傅門下,和許淑寧之間也沒什麼實質性的利害關係。

但如果有人要查她的底細,查皇后顧夕瑤的母族,許崇文這個名字就是一根線頭。

一根可以把皇后和周鶴年的門生網絡扯上關係的線頭。

她不得不想到林旭。

一個在暗中布局十幾年的人,如果他知道許崇文和許家的關係,會不會在某一天把這張牌打出來?

「皇后的母族與周黨有舊」,光是這一句話,就夠朝堂上翻天了。

顧夕瑤攥了一下拳頭,又鬆開。

不能等,這件事必須她自己先查清楚,先把底牌握在手裡,才能防住別人打出來。

天亮之前,阿誠送來了周鶴年的書信集。

翰林院編纂的版本不全,只收錄了周鶴年與朝中重臣的往來書信,私人信件大部分沒有收錄,但顧夕瑤不需要看全部,她只需要找一個名字。

她從頭翻到尾,書信集中沒有出現許崇文。

意料之中。如果許崇文真的重要,他的名字不會出現在公開刊行的文集裡。

但她在書信集的附錄中發現了一份周鶴年晚年的日課記錄。

日課記錄是周鶴年每天給弟子講課的流水帳,翰林院的編者可能覺得沒什麼價值,隨手附在了末尾。

顧夕瑤一天一天地翻。

十七年前三月初九,「崇文來書,言北地事畢,將歸洛陽。」

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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