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鞋(2/2)
她把紙條放下。
滅口。
跑之前先滅口,乾淨利落。
酉時,最後一條消息送到坤寧宮。
裴錚在安和堂後院的枯井裡,找到了王德順。
也是死的。
同樣是脖子上一道勒痕。
王德順不是跟執白一起跑的。
他被用完就丟了。
但沈芷衣不在井裡。
她還活著。
顧夕瑤站在窗前,看著天邊最後一抹餘光消失。
沈芷衣還活著,說明執白帶著她,她還有用。
留下線索的鞋,沒被滅口的人。
執白帶走沈芷衣不是為了滅口,是為了別的。
宋時瑤輕聲問:「娘娘,接下來怎麼辦?」
顧夕瑤轉過身。
「去把陳伯衡從詔獄提出來,我要再見他一次。」
「現在?天都黑了。」
「現在。」
顧夕瑤拿起匣子裡最後一樣東西,吳安冊子最後一頁的抄本,上面「執白」兩個字被她圈了起來。
「陳伯衡說過,執白這個人,他查了很多年都沒查到,但他說過另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此人就在你最安全的地方。」
顧夕瑤看著窗外的夜色。
「沈芷衣在我身邊五年,她父親沈望在宮裡待了四十一年,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宮裡,不是乾清宮,也不是坤寧宮。」
她停頓了一息。
「是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不存在了的地方。」
詔獄的燈永遠是昏的。
陳伯衡,或者說韓素卿,靠著牆坐在稻草上,鐵鏈在地上盤成一圈,他比上次提審時又瘦了,顴骨撐著一層薄皮,但眼睛還是亮的。
顧夕瑤讓裴錚在外面守著,自己進了牢房。
隔著鐵柵欄,兩個人對視。
「王德順死了。」顧夕瑤開口。
韓素卿沒什麼反應。
「脖子上一道勒痕,扔在安和堂的枯井裡,跟他一起死的還有隔壁成衣鋪子的掌柜。」
韓素卿低低笑了一聲,「用完就丟,這是他的習慣。」
「你知道執白是誰。」
「我不知道。」
「你知道。」顧夕瑤蹲下來,視線與他平齊,「你在大理寺說的最後那句話,陛下身邊那個人,陛下找到了沒有,你不是在問陛下,你是在提醒他,你查了很多年,查不到執白的真實身份,但你查到了一些東西,你沒有全說出來。」
韓素卿看著她,沉默了很長時間。
牢房裡只有鐵鏈偶爾碰撞的聲音。
「娘娘。」他終於開口,聲音啞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我給你講一個故事。」
「講。」
「永安十五年,我假死離宮,離宮之前,我在御藥房做了三年差,那三年裡我注意到一個人,這個人比我資歷老,手段深,在御藥房從不出錯,從不犯規,從不讓任何人注意到他。」
「沈望。」
韓素卿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查到了。」
「他是你大姐韓素娘的未婚夫。」
韓素卿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苦。
「退親的時候我才七歲,不記得他長什麼樣,後來韓家出事,我被閹了送進宮,在御藥房第一天,一個老太監帶著我認路,指著角落裡一個埋頭碾藥的人說,那是沈望,你別惹他,他不愛說話。」
「你認出他了?」
「沒有,我那時候不知道大姐的未婚夫叫沈望,這個名字是後來我查韓家舊事才對上的,等我對上的時候,他已經調走了,從御藥房調到了內務府,再後來就徹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