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侯府(2/2)
「人呢?」
「掌柜說回鄉探親,但店裡的夥計全散了,櫃檯後頭的帳本也搬空了。」
「暗道呢?」
「查了,布莊後院有個地窖,地窖通向隔壁巷子的一間空屋,空屋後門對著運河碼頭。」裴錚頓了頓,「碼頭上的船夫說,昨天半夜有人雇了條船往南去了。」
顧夕瑤沉默了一會兒。
周明宗前腳去了布莊,賀成安後腳就跑了。消息傳得這麼快,說明周明宗那天去不是聯絡,是通風報信,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周明宗今天什麼動靜?」
「正常去禮部值房,正常回宅子,什麼都沒幹。」
「他越什麼都不干,越說明布莊那頭的事跟他有關。」顧夕瑤手指在桌面上輕叩兩下,「布莊裡還留下什麼了?」
裴錚從袖子裡摸出一個油紙包,打開,裡頭是半截燒焦的紙。
「地窖的爐灰里翻出來的,燒得不太乾淨。」
顧夕瑤接過來,紙上殘存的字跡不多,但有幾個字還能辨認。
「……詹事……秋選……安排妥當……」
她把紙翻過來,背面有半個印章的痕跡,模糊不清,只能看出一個「賀」字的偏旁。
「這是賀成書的私印?」
「不確定,但這個印的刻法和太子府用的公文紙上的私印大小一致。」
顧夕瑤把殘紙收進匣子裡鎖好。
詹事府,秋選,安排妥當。
採選秀女的摺子是禮部領銜,但推動這件事的手,一直伸到太子府里。
她叫來宋時瑤。
「去一趟侯府,告訴顧挽月,我後天再去看她,讓她想清楚兩件事。」
「哪兩件?」
「第一,賀成書在太子府代筆的那些摺子,她見過幾份,能記住內容的有哪些,第二,杜雲兒和賀成書在暖亭說話那次,前後幾天太子府有沒有來過外人。」
宋時瑤領命走了。
顧夕瑤坐在桌前,把吳安冊子翻到記錄「七個位置」的那一頁。
內務府,已拔,御藥房,已拔。大理寺,待查,戶部,陳維清,禮部,周明宗、趙懷禮,詹事府,賀成書,翰林院,待查。
七個位置,拔了兩個,暴露了四個,還剩翰林院和大理寺沒有著落。
她在「翰林院」三個字下面畫了一條線。
翰林院是顧家的地盤。
顧遠在翰林院待了大半輩子。
如果棋眼在翰林院也安了人,那這個人和顧家,到底是什麼關係?
窗外傳來更鼓聲,已經二更了。
沈芷衣端了碗燕窩進來。
顧夕瑤沒喝,她把冊子合上,忽然問了一句:「你父親在世的時候,有沒有提過翰林院的人?」
沈芷衣愣了一下,仔細想了想,搖頭。
「沒有。但他有一次說過一句話,我記不太全……大意是,有些人藏在書堆里,比藏在刀刃上更深。」
顧夕瑤端起燕窩,喝了一口。
藏在書堆里。
翰林院裡全是書。
兩天後,顧夕瑤再去侯府。
這一次沒帶裴錚,只帶了沈芷衣和兩個暗衛。
顧挽月的氣色比上次好了一些,能下床走幾步了,但臉頰凹陷得厲害,穿著侯府的舊衣裳,整個人像縮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