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新人(1/2)
趙元甫。
這個名字顧夕瑤反覆看了三遍。
太醫院院判,永安三十五年告老還鄉,在任期間保舉馮潤生入太醫院,替周元白辦理離京文書,退下來之前還順手把路都鋪好了,一手送人進來,一手放人出去,乾的是承上啟下的活。
「趙元甫本人呢?」顧夕瑤問。
「死了。」裴錚答得簡短,「永安三十八年病故於老家,我查過縣誌喪葬記錄,棺材是抬進祖墳的,沒什麼可疑的。」
「籍貫?」
「彰德府。」
顧夕瑤把手裡的紙放下來。
彰德府。
周元白、周元禮、周明宗、馮潤生、趙元甫,五個人,同一個地方出來的。這不是巧合,這是一條根扎了幾十年的線。
「趙元甫有沒有後人?」
「有一個兒子,叫趙懷禮,十二年前中了舉,目前在……」裴錚頓了一下。
顧夕瑤抬眼看他。
「在禮部,儀制司,和周明宗同一個衙門。」
殿裡安靜了一陣。
「從六品?」顧夕瑤問。
「正七品,比周明宗還低兩級,也是個不聲不響待了很多年沒挪窩的。」
顧夕瑤把吳安的冊子翻到最後一頁,指尖點在「七個位置」的列表上,內務府、御藥房、大理寺、戶部、禮部、詹事府、翰林院。
禮部占了兩個人。
她正要開口,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宋時瑤的聲音隔著門帘壓得很低:「娘娘,乾清宮來人了。」
「誰?」
「秉筆太監劉喜,說是皇上口諭,請娘娘過目。」
顧夕瑤皺了下眉,口諭不用太監親自跑一趟,能讓劉喜來的事,不是小事。
她讓裴錚退到屏風後頭,沈芷衣打了帘子。
劉喜進來的時候臉上堆著笑,但那笑沒到眼底,他行了禮,雙手遞上一封拆了火漆的公文。
「回皇后娘娘,這是今日午後內閣遞上來的摺子,六部聯名呈請,說皇上登基兩年,後宮單薄、子嗣未豐,請旨採選秀女以充六宮,皇上的意思是,先送給娘娘過目。」
顧夕瑤把摺子接過來,沒急著打開。
「六部聯名?」
「是。」
「誰領的銜?」
劉喜的笑意淡了一分,「禮部。」
顧夕瑤把摺子展開。
摺子寫得四平八穩,引經據典,從先帝子嗣單薄的教訓說到社稷延續的緊要,最後落在「伏請陛下於本年秋行採選」上,措辭恭敬,邏輯嚴密,挑不出毛病。
聯名的官員,排在第一個的是禮部尚書章伯年。
第二個,禮部儀制司郎中周明宗。
顧夕瑤的目光在這個名字上停了兩秒。
「皇上怎麼批的?」她問。
「皇上說……」劉喜斟酌了一下措辭,「此事關乎後宮,理應先問皇后的意思。」
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球踢給你了。
顧夕瑤把摺子合上,聲音沒什麼起伏,「回去告訴皇上,摺子我留下了,明日給他回話。」
劉喜走後,沈芷衣端了茶進來,看了一眼顧夕瑤的臉色,沒敢說話。
顧夕瑤重新把摺子打開。
六部聯名。
六部同時動,不是一個人能推得動的,要麼是朝中有人串聯,要麼是某件事觸動了所有人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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