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故人(2/2)
「什麼東西?」
「傳話的人沒說,只說陛下看完之後摔了茶杯。」
顧夕瑤加快腳步。
她腦子裡翻來覆去轉著韓素卿最後那句話。
一個能替他收局的人。
他在等的那個人,是林翌,是她自己,還是……
乾清宮的燈火遠遠亮著。
殿門口站著四個禁軍,比平時多了一倍。
顧夕瑤進殿時,林翌站在書案後面,面前攤著一捲髮黃的絹帛。
地上碎了一隻茶杯。
「看。」林翌指著絹帛。
顧夕瑤走到書案前,低頭看去。
絹帛上是元貞太后的親筆,字跡秀麗端正,年份標註為永安八年。
內容只有幾行。
「沈望此人,忠勇可用,然其入宮之初心非為盡忠,乃為韓氏舊怨,吾已知其心結,許以來日公道,暫收其心,若吾不在,此人必為禍端,特留此諭,見諭者當誅此人,不可猶疑。」
落款處蓋著元貞太后的私印。
顧夕瑤看完,整個人定在原地。
太后早就知道沈望會失控。
她留了殺令。
但沒有人執行過這道殺令,因為沒有人知道它的存在,這卷絹帛在舊檔房的夾縫裡躺了三十多年,上面落滿了灰。
林翌的聲音從頭頂壓下來。
「太后說見諭者當誅此人。」
他看著顧夕瑤。
「我見了。」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裴錚的聲音穿過殿門:「陛下!宮門守衛截獲一人,是沈芷衣,她說她知道沈望在哪裡。」
沈芷衣被兩個禁軍架著進了乾清宮。
她的頭髮散了一半,衣裳上沾著泥和草屑,左腳光著,右腳的鞋也不見了,但她的眼睛是清醒的,進殿之後第一個看的人不是林翌,是顧夕瑤。
「娘娘。」
她跪下來,膝蓋磕在金磚上,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穩。
「臣女知道沈望在哪裡。」
林翌坐在書案後面沒動,目光從沈芷衣身上掃過,落在顧夕瑤臉上。
顧夕瑤走到沈芷衣面前,沒有讓她起來。
「你怎麼回來的?」
「他讓我走的。」
「沈望讓你走的?」
「他說該讓我見的都見了,該讓我知道的都知道了,回去把話帶到就行。」
顧夕瑤蹲下來,和她視線平齊,這個動作她今晚做了兩次,一次對韓素卿,一次對韓素卿的侄女。
「他讓你帶什麼話?」
沈芷衣抬起頭,嘴唇動了動。
「他說,他等了四十一年,不差這最後一夜,明天卯時,城西報恩寺後山,他在那裡等,只等一個人。」
「誰?」
「陛下。」
殿內安靜了一瞬。
林翌的手指在書案上敲了一下,沒說話。
顧夕瑤站起來。
「他約陛下單獨見面?」
「他說如果帶兵去,他就走,他有的是退路,這輩子誰也找不到他。」沈芷衣頓了一下,「但如果陛下一個人去,他會把所有的事都交代清楚,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