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前世(1/2)
上一世。
上一世她嫁給了皇甫軒,困在深宮,被丈夫冷落、被兒子疏遠,孤獨地死在了那座冰冷的宮殿裡。
她死之前,身邊伺候的老嬤嬤跟她說過一句話。
「娘娘,這宮裡的事,從來都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樣。」
那個老嬤嬤叫什麼來著?
顧夕瑤閉上眼睛,拼命回想。
記憶像水底的石頭,沉了太久,輪廓模糊。
但有一個細節她記得很清楚。
那個老嬤嬤的左手,少了一截小指。
顧夕瑤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手碰翻了茶盞。
茶水淌了一桌,洇濕了幾張密信的邊角,她沒管。
左手少一截小指。
灰布長衫的中年男人,在雲台鎮茶鋪坐了半個時辰,然後消失在裴錚的追蹤中。
上一世,她臨死前身邊的老嬤嬤,左手也少一截小指。
巧合?
顧夕瑤不信巧合,她重生一世,見過太多看似偶然實則必然的事。
那個嬤嬤姓什麼?
她想不起來了,上一世她死前已經神志恍惚,那些年在深宮裡過的日子像一團浸了水的墨,什麼都化開了,只剩下零星幾個畫面。
但有一個畫面格外清晰。
那個嬤嬤在她彌留之際,跪在床邊,把什麼東西塞進了她的手裡。
冰涼的,硬的,像一枚銅錢。
然後說了那句話:「娘娘,這宮裡的事,從來都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樣。」
她死之後重生,醒來的時候手裡什麼都沒有。
那枚東西,留在了上一世。
顧夕瑤按住太陽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確定灰衣男人和上一世的嬤嬤是同一個人,左手斷指的人不止一個,世上少一截小指的多了去了。
但如果是同一個人呢?
那就意味著,陳伯衡的勢力範圍不僅在這一世滲透了張福和宮中暗樁,在上一世,也滲透到了她身邊。
她上一世孤獨死在深宮,身邊的人是陳伯衡安排的。
為什麼?
一個太監的棋子,為什麼要盯著她?
上一世的她嫁給了皇甫軒,和林翌沒有任何關係,陳伯衡的目標是林翌,或者說是整個皇室,她一個太子妃,有什麼值得布局的?
除非,上一世的她,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事。
或者,她手裡有什麼不該有的東西。
那枚被塞進手裡的冰涼硬物。
顧夕瑤深吸一口氣,把翻湧的念頭壓下去。
上一世的事太遠了,記憶不可靠,不能當證據用,眼下要做的,是確認灰衣男人的身份。
「宋時瑤。」
「屬下在。」
「傳裴錚,那個灰衣人雖然跟丟了,但他在茶鋪坐了半個時辰,一定留下了痕跡,讓裴錚去查茶鋪的茶碗,他喝過的碗不要洗,封存,看能不能從唇印或者指痕上辨認此人,另外……」
她頓了頓。
「讓裴錚畫一張灰衣人的畫像,越詳細越好,左手斷指的特徵要標註清楚,畫完之後送一份到坤寧宮,我要看。」
宋時瑤出去了。
顧夕瑤坐回桌前,把被茶水洇濕的密信一張張鋪開晾著。
腦子裡兩條線在交纏。
一條是這一世的,陳伯衡假死十年,遙控張福毒殺林翌,棺材裡藏著韓素娘和一個孩子的屍骨,現在發出「收局」指令,說明他還有後手。
另一條是上一世的,那個斷指嬤嬤出現在她臨終的床邊,塞給她一樣東西,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兩條線的交叉點是那截斷掉的小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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