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弒後大罪(2/2)
「大人,城門已經落鎖了……」
「走水路,用糧船。」
話音未落,院門口傳來鐵甲碰撞的聲響。
火光通明。
一隊禁軍將陳伯衡的宅子圍了個水泄不通。
裴錚的副手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道蓋了皇后金印的拿人手令。
「兵部左侍郎陳伯衡,皇后懿旨,即刻拿辦,不得反抗。」
陳伯衡站在書房門口,看著滿院的火把和刀槍,臉上的表情從慌亂到猙獰,最後歸於一種死灰般的平靜。
「顧夕瑤。」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好手段。」
他沒有反抗。
因為沒有意義了。
次日,大朝會。
文武百官站在太和殿內,氣氛詭異地安靜。
昨夜禁軍抄了陳伯衡的府邸,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但沒人知道具體罪名。
林翌坐在龍椅上,神色如常。
顧夕瑤沒有出現在大殿內。
張公公宣旨。
「傳兵部左侍郎陳伯衡上殿。」
殿門打開,兩名禁軍押著陳伯衡走了進來。
他沒有戴枷鎖,但官服已經被扒掉,穿著一身白色囚衣,頭髮散亂。
朝臣中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陳伯衡跪在殿中,抬起頭看著林翌。
「臣陳伯衡,叩見陛下。」
林翌沒有讓他平身,「陳伯衡,朕問你幾件事,你如實回答。」
「永安十五年,一批西域藥材隨軍械押運入京,簽收人是不是你?」
陳伯衡沉默了三息。
「是。」
殿內一片譁然。
永安十五年,正是元貞太后中毒之年,這件事朝中老臣都清楚。
「那批藥材里,是否包含西域奇毒血沉砂?」
陳伯衡的嘴唇動了動。
「臣……」
「別說不知道。」林翌的聲音驟然冷硬,「朕手裡有武庫署的原始調撥單,上面你的簽字和私印,朕已經讓三位老臣驗過了。」
陳伯衡閉上了眼。
「是。」
第二聲譁然比第一聲更大。
運送毒藥進京,害死元貞太后,這是弒後大罪。
「第三個問題。」林翌站了起來,「三個月前,北境尋藥隊伍在玉門關外遭遇伏擊,所用連弩為兵部丙字序列第七批次,已被你簽字報廢銷帳,昨夜,商洛峽谷的伏擊者被當場拿獲,身上帶著京營副將韓沖的腰牌,而韓沖是你的舊部。」
林翌一步步走下玉階,走到陳伯衡面前。
「你藏了二十三年,害了朕的母后,又想斷朕的藥,陳伯衡,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陳伯衡抬起頭,看著林翌的臉。
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瘋狂,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認命的疲憊。
「陛下想聽真話?」
「說。」
「臣當年確實出賣了元貞太后家,替太后運毒進京,但臣不是為了高官厚祿。」
他直起身子,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永安十二年,元貞太后的兄長在北境貪墨軍餉,剋扣士兵冬衣,凍死了臣的三百名袍澤,臣上書彈劾,被皇后母家壓了下來,臣的上司把臣調去了武庫署坐冷板凳。」
「太后找到臣的時候,臣只想要一個公道。」
大殿內安靜了。
林翌看著他,眼神沒有變化。
「所以你就幫著太后毒殺了皇后?」
「臣只恨皇后母家,沒想過要害皇后本人,但毒進了宮,怎麼用就不是臣能控制的了。」陳伯衡低下頭,「事後臣每年都去城外的無名廟燒香,但臣知道,這債還不清。」
「至於截殺送藥隊伍……」他的聲音終於顫了一下,「血沉砂是臣運進京的,如果陛下的身體因此受損,早晚會查到臣頭上,臣在兵部二十三年,不是不想收手,是收不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