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送他出宮的人(2/2)
"把劉安管的那間冷庫房的庫冊調一份出來,我要看看裡面都存了些什麼。"
閻立走後,顧夕瑤把紙條全部燒了。
火光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她想起上一世劉安死的時候,手邊那壺冷茶。
冷茶。
冷庫房。
冷了二十年的真相。
但有些東西放得再久,也涼不透。
次日午後,顧夕瑤在寢殿核對內庫帳冊,閻立送來兩份東西。
一份是德妃近半月的動向。
一份是劉安管的冷庫房庫冊。
顧夕瑤先看德妃的。
近半月,德妃見了三撥人。
第一撥是德親王妃,進宮請安,待了一個時辰。正常。
第二撥是禮部侍郎錢文淵的夫人,送了一套新制的宮花。
禮部管著太子大婚後的冊封禮,這個時候送東西,不正常。
第三撥人沒有名字。
閻立在紙條上寫的是"永壽宮後門,戌時二刻,一名灰衣男子,面生,逗留不到半柱香即離開,裴錚的人跟丟了。"
跟丟了。
顧夕瑤把紙條放下,拿起冷庫房的庫冊。
庫冊很舊,紙頁泛黃,登記的物品大多是歷年淘汰的舊物,破損的宮燈、退色的帷幔、缺角的瓷器,還有一些歷年宮人遺物,按年份歸檔。
顧夕瑤一頁頁翻過去,翻到永安十八年那一欄。
只有三件物品。
一件是坤寧宮退下來的舊屏風。
一件是元貞皇后用過的一套妝奩。
第三件,登記名稱是"雜物一匣",入庫人是劉安,備註欄寫了四個字"遵諭封存"。
遵諭封存。
誰的諭?
顧夕瑤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
她合上庫冊,沒有急著去查那個匣子。
劉安在宮裡藏了二十年,如果貿然動他管的東西,消息一旦走漏,打草驚蛇是小事,劉安本人可能也會出事。
就像薛鶴年一樣。
她把庫冊收好,開始看第二份,裴錚送來的太醫院舊檔補充。
薛鶴年的煎藥記錄附註之後,太醫院的診療檔案里還有一份記錄,是元貞皇后小產當夜值守太醫令周述安的脈案。
脈案寫得很簡略,只記了"滑胎,血崩,以止血固本方施治"。
但裴錚在脈案背面發現了一行極小的字,幾乎要貼到紙上才能看清。
"藥渣已驗,附子量異常,非本院配方。"
顧夕瑤的手一緊。
薛鶴年的附註說血沉砂分量重了三錢。
周述安的暗記說附子量異常。
兩個人,分別發現了藥方被動過手腳,而且動的不止一味藥。
血沉砂,活血化瘀,孕婦禁用。
附子,大熱大毒,用量過大會加速血崩。
這不是疏忽。
這是要置元貞皇后於死地。
"裴錚。"顧夕瑤叫了一聲。
門外裴錚應聲進來。
"周述安,現在在哪裡?"
"永安二十年致仕,回了老家徽州,至今應當還在。"
"確認他是否還活著。"
裴錚領命退下。
顧夕瑤坐在桌前,面前攤著庫冊和脈案,窗外日光西斜。
薛鶴年死了。
但周述安活著。
一個九品醫士死了,一個太醫令卻安然致仕,除非周述安的那行暗記從來沒有被人發現過,或者他比薛鶴年更懂得保全自己。
又或者,有人保了他。
和保林翌出宮的,是不是同一個人?
顧夕瑤把脈案翻過來,盯著背面那行小字。
周述安寫這行字的時候,一定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把證據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沒有上報,沒有聲張,然後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