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她不敢賭(1/2)
但顧夕瑤記得,有一年冬天,她在德妃宮裡請安,看見德妃拿一根繡花針扎自己的指尖,一滴血落在白色帕子上,德妃看著那滴血笑了笑,對身邊的嬤嬤說了一句話。
「你看,疼不疼的,忍一忍就過去了。」
那時候顧夕瑤沒聽懂。
現在她懂了。
裴錚的人用了半天。
竹林院後牆是一面老磚牆,靠著花園那側種了一排芭蕉,葉子寬大,遮得嚴實。
白天從花園裡看過去,只能看見芭蕉葉,看不見牆根。
裴錚沒有派人翻牆進去查,他讓一個做花匠的暗樁以修剪芭蕉的名義過去,蹲在牆根待了一炷香。
回來交了三樣東西。
一小塊從牆縫裡摳出來的青苔,是新鮮斷的,斷口發白,說明近兩天內有人踩過這塊磚。
一根掛在牆頭磚縫裡的絲線,顏色是靛藍,細,不是普通棉線,是縫衣裳用的蠶絲線。
一個鞋印。
半個印在牆內側磚面上,尺寸小,女子的腳。
裴錚在紙條上寫了四個字:翻牆出入。
顧夕瑤看完紙條,把那根靛藍絲線放在掌心裡轉了轉。
「秋月這兩天穿的什麼衣裳?」
閻立翻記錄:「前天靛藍比甲,昨天換了件豆青的。」
靛藍。
顧夕瑤把絲線放在桌上,沒有說話。
閻立等了一會兒,問:「拿不拿人?」
「拿什麼人。」顧夕瑤把絲線用帕子包好,收進暗格,「翻個牆不是罪,你能定她什麼?夜裡散步翻錯了牆?」
閻立閉了嘴。
顧夕瑤說得對,秋月翻牆出竹林院,目前沒有造成任何後果。
她沒有進藏書閣,沒有偷東西,沒有和任何人接頭,裴錚的人甚至沒有親眼看見她翻牆,只有痕跡。
拿人,打草驚蛇。
不拿人,這條線還能繼續往下走。
「把芭蕉剪矮三寸。」顧夕瑤說。
閻立一怔。
「剪矮了,牆根就露出來了,從花園裡一眼能看見。」顧夕瑤端起茶碗,「秋月下次再來,要麼換路,要麼收手,不管哪個,都是信號。」
閻立領命退下。
顧夕瑤獨自坐了一會兒,從暗格里把幾張紙條都取出來,在桌面上排了一排。
周若晴的線:窗戶門閂、藥材補給、秋月翻牆量路。
薛靈筠的線:太醫院出身、架頂兩本書、與元貞皇后舊案有關。
交叉點:藏書閣。
架頂那兩本書被人動過。
她的手指在紙條上一張張點過去,最後停在最後一張空白紙上。
德妃。
這條線還沒有回音。
閻立去查德妃永安十八年的行蹤,需要時間。
德妃不是小人物,她在宮中經營二十餘年,身邊的人走過的路說過的話,都被層層保護。
想從外圍撬開一條縫,不容易。
顧夕瑤把紙條收好,起身去了太子書房。
林翌在看北境的軍報。
桌上那碗藥已經空了,碗底乾淨,一滴不剩。
顧夕瑤的目光在空碗上停了一息,移開了。
「殿下,藏書閣第二輪整理進度已過半,子部和史部進展最快,經部因殘本多,還需七到十日。」
林翌放下軍報,看她。
「你昨晚幾時睡的?」
顧夕瑤沒料到他問這個,頓了一下。
「亥時。」
「秋禾說你房裡的燈子時才滅。」
顧夕瑤沉默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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