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密折(2/2)
「嗯。」林翌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留中不發,壓不了多久。」顧夕瑤看著他,「他們會再上的。」
林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燒刀子辛辣,他眼睛都沒眨一下。
「讓他們上。」
「翌哥哥。」顧夕瑤很少在私下叫他皇上以外的稱呼,這一聲出口,林翌的手就停住了。
「這件事,你不能一直避著不談。」顧夕瑤的聲音很平靜,「三年無子,按祖制,群臣請求廣納後宮,名正言順。」
林翌擱下酒杯,看著她,「我說過的話,你忘了?」
「我沒忘。」顧夕瑤迎著他的目光,「但你是皇帝。」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在兩個人中間。
沉默了很久。
林翌起身,繞過桌子,在她面前蹲下來,握住她的手,「夕瑤,我不納妃。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顧夕瑤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面的堅定和當年城樓上說「一生一世一雙人」時一模一樣。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反握住他的手。
三日後,孫廷芝果然又上了摺子。
這一次,不是八個人聯名。
是二十三個。
摺子里多了一句話:「臣等已於各地遴選良家女子名冊,恭請聖覽。」
名冊隨摺子一起呈上,三十六名官宦人家的女兒,年齡、家世、品貌,一應俱全。
林翌看完,把名冊扔進了火盆里。但當天下午,太醫院院判周良突然遞了一道密折。
摺子只有一句話:臣查閱舊檔,元貞皇后當年中毒,恐傷及龍脈根本,懇請皇上允臣詳查聖體。
顧夕瑤在坤寧宮收到消息的時候,手裡的茶盞緩緩放下。
元貞皇后。
林翌的生母。
當年德妃下毒害死元貞皇后的時候,林翌還在襒褒中,那種毒,會不會通過母體影響到尚在哺乳期的幼子?
她忽然想起薛靈筠說過的一句話:「血沉砂此毒最為陰損,傷的不是一時,而是一世。」
顧夕瑤的心沉了下去。
周良這道密折,是他自己的主意,還是有人教的?
如果是後者……
有人在拿林翌的身世和亡母做文章。
「宋時瑤。」顧夕瑤的聲音冷了下來。
「屬下在。」
「查周良,查他最近三天見過什麼人,收過什麼東西。」
「還有……」顧夕瑤頓了頓,「請薛靈筠來坤寧宮,本宮有話問她。」
薛靈筠到坤寧宮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如今掛著太醫院供奉的虛銜,平日在東宮偏院研究藥方,不問朝事。聽說皇后急召,換了衣裳就來了。
顧夕瑤屏退左右,只留宋時瑤在門外守著。
「薛姑姑。」顧夕瑤開門見山,「當年元貞皇后中的血沉砂,會不會影響到皇上的身體?」
薛靈筠沉默了一瞬。
「娘娘問的是皇嗣?」
「是。」
薛靈筠在椅子上坐下,蒼老的手指交疊在一起。
「老身當年只來得及看了元貞皇后最後一面,彼時皇上尚在襁褓,血沉砂是慢毒,侵入骨血後會損傷脈絡根基,皇上幼年便被送往北境,老身無從診脈,不敢妄斷。」
「但有可能?」
薛靈筠抬起頭,看著顧夕瑤。
「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