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飲鴆止渴(1/2)
轟!
顧挽月腦中一片空白,如遭雷擊。
死契?人人得而誅之?
「不可能……那個獨眼龍明明答應我了……」
「他當然答應你。」灰衣人語氣譏諷,「有人送上門來找死,還帶著五萬兩銀票,換做是我,我也答應,收了錢,把你們騙上船,到時候官兵一來,人贓並獲,他們拿了錢跑路,你就是那個替死鬼。」
顧挽月渾身顫抖,手腳冰涼。
她想起了獨眼龍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想起了對方毫不猶豫接下銀票的爽快。
原來,那不是貪婪,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顧夕瑤……是顧夕瑤!」顧挽月尖叫起來,指甲深深掐進肉里,「那個賤人!她想害死我!她早就設計好了!」
「還不算太蠢。」灰衣人收回竹杖,「今晚三號碼頭,巡鹽御史裴錚早就布下了天羅地網,你若去了,便是謀逆大罪,神仙難救。」
顧挽月癱軟在車廂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浸透了衣衫。
差一點。
就差一點,她就萬劫不復了!
「多謝先生救命之恩!」顧挽月連滾帶爬地鑽出馬車,跪在地上,「敢問先生尊姓大名?日後挽月定當結草銜環……」
「不必。」灰衣人打斷了她,「救你,是為了太子,如今太子殿下處境艱難,正是用人之際,你雖愚鈍,但這股子狠勁,倒也是把好刀。」
顧挽月死死抓著車簾,指節用力到泛白,盯著雨幕中那個如同鬼魅般的灰衣人,「你是誰的人?為什麼要幫太子?」
灰衣人沒有直接回答,竹杖在積水的石板上輕輕一點,發出清脆的篤篤聲。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太子殿下有共同的敵人。」灰衣人聲音沙啞,像是被煙燻過的老木頭,「顧大小姐,通州這條路已經死了,裴錚那條瘋狗正張著嘴等你往裡跳,你想救太子,想當人上人,靠那塊破玉佩是不行的。」
「那你要我怎麼做?」顧挽月急切地探出半個身子,「只要能弄到錢,只要能幫殿下度過難關,我什麼都敢做!」
灰衣人斗笠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嘲諷的弧度,從懷中掏出一本在此刻顯得格外沉重的藍皮冊子,隨手扔進了馬車。
顧挽月慌亂地接住,借著車內昏暗的燈光翻開。
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瞬間收縮。
上面密密麻麻記錄的,不是詩詞歌賦,而是一個個京城官員的名字,以及他們私下買賣官職,貪墨受賄的詳細帳目。
戶部給事中王大人,收受絲綢商賄銀三萬兩。
工部員外郎李大人,挪用修河款兩萬兩。
「這……這是……」顧挽月手在抖,這東西太燙手了,這簡直就是半個朝堂的催命符。
「太子缺錢,但他忘了,這大周最有錢的不是國庫,也不是商賈,而是這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官老爺。」灰衣人冷冷道,「把這個帶回去給太子,告訴他,與其冒著殺頭的風險去販私鹽,不如在東宮擺一場清心宴。」
「清心宴?」
「請君入甕,把柄在手,讓他們自願捐資助餉,為國分憂。」灰衣人轉過身,背影融入黑暗,「兩百萬兩?只要太子殿下心夠狠,五百萬兩也唾手可得。」
顧挽月死死抱著那本冊子,眼中的恐懼逐漸被狂熱取代。
是啊。
販私鹽還要運貨、銷贓,風險極大。
但這本冊子,就是現成的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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