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不一樣的蜜餞(2/2)
然後他低頭,從袖中重新摸出那個瓷瓶,擰開,倒出一粒藥丸,握在掌心。
每月一粒,不能讓她知道。
閻立的話在耳邊轉了一圈。
「讓她好好活著,比什麼都重要。」林翌把瓷瓶收好,站起來,大步往書房走去。
身後偏殿的門被風吹開了半扇,燈籠光灑進來,照在他方才坐過的椅面上。
椅面上,並排的兩道壓痕,還沒散。
與此同時,揚州。
一座破舊的院子裡,孫伯恩跪在一個背對著他的人面前。
「主上,京城傳來消息,選妃沒有停,太子讓監國妃全權裁定。」
那人沒有回頭,月光照著她纖細的背影。
左手的銅戒在月色下泛著幽冷的光。
「她比上輩子聰明了。」那個聲音很輕,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惆悵,「不過沒關係。」
她轉過身來。
月光照亮了一張年輕清秀的臉,和裴錚探子描述的一模一樣。
「薛靈筠那邊,該收線了。」
孫伯恩低下頭,「主上,如果動薛姑娘,她會——」
「她不會怎麼樣。」宋時瑤把左手的銅戒摘下來,放在桌上。
「因為這次進東宮的,不是靈筠。」
孫伯恩猛然抬頭。
宋時瑤看著銅戒上的九瓣蓮花,嘴角彎了一下,「是我。」
名分的章程擬了一夜。
顧夕瑤沒用禮部的格式,自己另起了一套。
六十二人統一授東宮女史銜,從七品,歸監國妃調遣,不入宗人府正冊,不列皇室譜牒,俸祿從東宮內庫走,與朝廷無關。
說白了,就是給了個好聽的名頭,實際上連宮女都不如——宮女好歹還有內務府管著,這批人的生殺予奪,全捏在顧夕瑤一個人手裡。
林翌看完章程,一個字沒改,直接蓋了太子印。
「你把六十二個人變成了你的下屬。」他把印放回去,語氣里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這招好。」
「本來就該這麼辦。」
「那些秀女的家裡不會鬧?」
「鬧什麼?」顧夕瑤把章程收好,「有品級,有俸祿,名義上是太子身邊的人,傳出去不丟人,但細看沒有任何實質,她們的父母要麼看不懂,要麼看懂了也不敢說。」
林翌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你要是生在前朝,早就封相了。」
「前朝不讓女人封相。」
「所以前朝亡了。」
章程當天就發了下去。
果然如顧夕瑤所料,反應分成兩撥。
看不懂的占大多數,皆歡天喜地,覺得自家女兒入了東宮得了品級,臉上有光。
看懂的,比如德親王,看完之後沉默了很久,把章程放下,對身邊幕僚說了一句:「這個女人,比她的名分可怕。」
幕僚問怎麼辦。
德親王搖了搖頭,沒說話。
怎麼辦?沒辦法。
人家太子親手蓋的印,皇帝默許的事,你拿什麼去駁?
消息傳到侯府的時候,許淑寧正在核對揚州送來的貨單。
她把章程仔仔細細看了兩遍,放下,端起茶喝了一口,又放下,「去請小姐過府一趟。」
「夫人,小姐前日才來過。」
「我知道,讓她來。」
顧夕瑤到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許淑寧把下人都打發出去,關了門,母女兩個對坐在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