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逐漸褪去(1/2)
「不可能!并州有三萬守軍,城牆堅固,怎麼可能一日之內……」裴錚臉色煞白,喃喃道:
「因為內應。」顧夕瑤的聲音很輕,卻比冬日的河冰還要冷。
她看著林翌,林翌也正看著她。
男人眼裡的火焰幾乎要化為實質,握著玄鐵重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沒說話,但那股即將噴薄而出的殺氣,已經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我去并州。」林翌的聲音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我去把他的頭擰下來。」
「然後呢?」顧夕瑤問。
「然後?」林翌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他往前踏了一步,周身的煞氣幾乎要將顧夕瑤吞噬,「沒有然後!我要他死!」
「這是個圈套。」顧夕瑤沒有退,她迎著那股幾乎能將人撕碎的氣勢,一字一句道,「你一走,京城怎麼辦?德親王他們巴不得你死在外面!你現在去并州,就是衝進別人為你準備好的屠宰場!」
「孤不在乎!」
「我在乎!」
顧夕瑤猛地提高了聲音,她上前一步,死死抓住林翌的手臂,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林翌,你聽著!你現在是太子,不是那個可以憑一腔血勇衝鋒陷陣的將軍!你死了,大乾就完了!我也完了!」
最後一句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林翌所有的火焰。
他身體僵住,眼中的赤紅慢慢褪去,反手握住顧夕瑤的手,才發現她的手抖得厲害。
「對不起。」林翌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孤……我失控了。」
顧夕瑤在他懷裡緩了口氣,隨即立刻推開他,恢復了那份仿佛淬了毒的冷靜。
「裴錚,清點傷亡,收攏黑甲衛,原地休整,封鎖所有消息。」
「是!」
「把那個香囊拿給我。」
裴錚將那枚繡著血色九瓣蓮花的香囊遞上。
顧夕瑤捏在指尖,香囊里不是香料,是一種堅硬的顆粒感。
她毫不猶豫地扯開,倒出來的,是一捧暗紅色的砂礫,帶著一股奇異的腥氣。
「這是血沉砂。」一個蒼老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眾人回頭,只見閻立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他捻起一粒砂礫,放在鼻尖聞了聞,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前朝有一種邪術,用王室成員的心頭血餵養一種蠱蟲,蠱蟲死後化為砂礫,便是這血沉砂。」閻立看著顧夕瑤,眼神複雜,「佩戴此物者,會受其影響,對前朝王室產生絕對的忠誠,悍不畏死,且一旦任務失敗,蠱毒便會立刻發作,化為一灘血水,所以,你永遠抓不到活口。」
這番話,讓在場的所有黑甲衛都不寒而慄。
他們面對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群被邪術操控的死士。
「前朝遺孤。」顧夕瑤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腦中無數線索瞬間串聯。
難怪太后和廢太子倒台後,依然有勢力在暗中作祟。
難怪他們行事如此極端,不求財不求權,只為破壞。
他們的目的,從一開始就不是改朝換代,而是復仇,是拖著整個大乾一起毀滅。
「他不是想復國。」顧夕瑤的眼神變得幽深,「他是想讓這片土地上,再也沒有皇甫家的龍旗。」
林翌的瞳孔驟然收縮。
就在這時,一名黑甲衛斥候從遠處飛馳而來,滾鞍下馬,單膝跪地。
「殿下,姑娘,前方十里舖的驛站,發現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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